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作品 第 25 頁 / 共 7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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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看:

——一位警察謊稱自己是保健醫生,企圖對一名家庭主婦實行不軌等等。

縱覽整個版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烏七八糟的事情。

一色升是好奇心極強的人。他自己覺得這個怪癖剛好和現在的職業緊緊地聯在一起。他認為歷史並不是事先存在的事實,而是被人創造的。而且,他認為歷史不是由歷史學家們創造的,而是文學家們充分發揮想像力的產物。而政治家、執政者則根據自己的需要,僅僅選擇其中的一部分,使學者們理屈詞窮。因此,歷史出自於某文人的杜撰,經過千變萬化,各取所需,從而形成了一套獨特的觀點。在這形形色色的變化中,誰能以敏銳的嗅覺悟出微妙的風向,誰就是歷史的英雄。作為《歷先問題》副主編的一色升正在逐步培養這套特殊的才能。

所以,他那強烈的好奇心經常驅使他認真地閱讀社會版的每一條新聞。今天早上他同樣如此,巴不得把整個報紙吞進去。

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了。一色升目光沒離開報紙,右手伸去取話筒。

「喂喂!找誰呀?」

「啊,是一色升先生嗎?」進入右耳的,是純子甜甜的、富有彈性的聲音。

「哦,是太太,我是一色升啊。」他大吃一驚,一想到也許是噩耗,渾身上下感到一陣悸動。

「我丈夫昨天晚上還沒回家。」

「還沒回家?有電話么?」

「沒有。」

「這可槽了,連續三天三夜了。」

「你能來一下嗎?我想和你再談談。」

「行啊,我就去。」一色升右手抓住聽筒,左手將報紙摺疊好,站了起來。

「太好了!不會打擾你吧,真過意不去。」純子自己打電話來,卻又很彬彬有禮地講出一套外交辭令。

「嗨,我一點不覺麻煩。」一色升有點興奮。

「那麼就請趕快來吧。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收拾丈夫的書桌,看到他的一本日記,十三日的這一頁上寫著〈今後的研究事項〉的備忘錄,我想這恐怕也算得上是一絲線索,所以我很想讓你看看。」

對於宇賀神的不辭而別,一去不返,純子起初並不以為然,而時間一久也不免慌張起來,她一心想探索丈夫的行蹤。

一色升分析,純子四處打聽后,在家也認真檢查起來,但仍然得不到結果,最後,她收拾丈夫的書桌,無意中翻開日記本,才發現了宇賀神的備忘錄。

對此,一色升抱有極大的興趣,他忙問:「是怎樣的備忘錄?」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是最近幾天寫的。這也許和我丈夫的行蹤有什麼聯繫,你看後會明白的。」

大概是純子憑著女性的直感吧。

「我馬上來,有值得參考的情況儘管講給我聽,因為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與事態的發展有關聯。」

一色升覺得自己的預感已經變為現實。他掛上電話,對正在做清潔的中居美知子說:「中居小姐,我出去一下,什麼時候回來說不定,過後我打電話來。」

「去哪兒呀?」

「橫濱郊南大學副教授宇賀神家。我原約他撰寫一篇稿子,可他突然未向不明,失蹤了。剛才他太太來電話要我去一趟,在大學念書的日子裡,他可一直是我尊敬的師長啊。」

「行蹤不明……山中遇難……」美知子緊瞪眼睛,一瞬間,她好象回憶起某篇小說中的一段情節,臉上顯出非常吃驚的神色。

「照說不會有那種事。詳細情況只有去后才知道。宇賀神正被人威脅、恫嚇。」

「威脅?說不定是被人誘騙出去的喲。」

「噓——」一色升把右手的食指放在嘴唇中間。「不要亂說,真正涉及到犯罪問題就麻煩了。今天來電話的事不要亂傳,聽到沒有?」

「是,我知道了。」

美知子雖然應允,但一色升並不相信。美知子不是壞女人,但她的口才在編輯部里頗負盛名,人們送她個「演說家」的雅號。今後,為宇賀神的事而來回奔忙的舉動,說不定會通過美知子的嘴把真情給抖了出去,不過,興許倒帶來方便哩。

一小時后,一色升來到宇賀神家。純子在客廳里等待著一色升。僅僅只幾天的工夫,純子就顯得十分波勞,無精打彩,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用左手掌按著額頭,「一色升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唔……這麼看來,好象不是心情煩躁的原因,太太……。」

「什麼?」

「嗯……他只不過是想離開家而已……是不是可以從這個角度考慮一下?」

一色升吞吞吐吐地想就夫妻關係問題談下去。

「不可能。他決不會拋家不顧。」純子大聲說。「因為他能夠住在這棟別墅里,能夠在大學中取得這樣的地位,全都是因為和我結婚的緣故。」

一色升有點膽怯了。不過,他又接著說:「是這樣啊,那麼看來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出自那神秘的威脅羅,如果不作最壞的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