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作品 第 45 頁 / 共 74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前面再沒有人家了。他來到小道的盡頭,看見山腳下有一戶人家,牆上有個牌子,寫著「清水」這個姓氏。

「嗨?這不就是『清水』嗎?宇賀神提到過這人。」

宇賀神曾說過「清水」這人家還保存著《方丈記》的珍本。既然「冰取澤」在古代被稱為「火取澤」,而且在鎌倉時代是兵器製造行業的集中地,那麼按這個邏輯推理,「清水」這個姓氏定有什麼歷史淵源。

一色升決定去拜訪清水家,他來到清水家的庭院,敲了敲房門。

「喂,有人在家嗎?」

雖然喊了幾聲,卻無人回答。一隻全身烏黑髮亮的貓,悠閑地在庭院里踱來踱去。

「家裡沒人?真倒運,又空跑了一趟。」他失望地走出庭院,突然,他感到有人在樹林里窺視他。

「我怎麼啦?」也許有人在跟蹤自己,他仔細地又看看四周,一切照舊,看不到有什麼反常的跡象。

他又上路了。不一會,他來到了「那巴那休息地」,這裡的樹木更加繁茂。

林蔭處,有一條靠背椅。「那巴那」的意思就是菜花,後面的一片菜地里卻栽培著西紅柿和白菜之類。

宇賀神不會到這裡來吧。

他注意觀察,但絲毫找不到宇賀神的足跡,他順著路又往前走,不一會,就翻過了山,進入眼帘的是一座很高大的橋樑。

這一帶非常潮濕,市政府和園林局在這裡豎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此地常有毒蛇出沒,務請警惕!」鎌倉時代的那種繁華景象如今已找不到一絲的痕迹了。

他穿過灌木叢中的小道,進入金丹澤。這裡峽峰蒼蒼,山道盤盤,山谷千仞,雖然是大白天,卻使人感到萬分的陰森恐怖。

樹林深處肯定會碰上毒蛇的,一色升心驚肉跳。如果宇賀神被殺,就算是埋在這座山上,也無從找起呀,我尋找的路線是否正確呢?

一色升開始懷疑自己了。宇賀神來到冰取澤是毋庸置疑的,問題是這一帶的範圍如此之大,要想找到他的蹤跡,無異於想在大海里撈針。

一會兒,他又爬上一個陡坡,看到一片杉樹林。據說,在實朝將軍時代,這裡曾有個叫高倉明神的廟殿,實朝將軍也來參拜過。而今,這一切早已蕩然無存。如今香火盡絕,人跡罕至之處,卻是古代廟宇林立、絡繹往來之所,時代的興亡、歷史的變遷,真是令人難以思議啊!一色升發出深深的感慨,穿過了這片杉樹林。

再來到的地方叫「大木通道」,是兩山的分界點。昔日,將軍實朝從鎌倉到火取澤來時,就走這條路。一色升在宇賀神書齋里曾翻過《吾妻鏡》一書,所以他了解這段歷史。

一色升現在走的路,就是日本歷史偉人實朝將軍走過的路啊。舉目向北,前面就是一心堂廣場。

他抬頭仰望西邊的天空,不自覺地感到一種肅穆莊嚴的氣氛。現在的立足之地,正是當年武相的國境,而今天,戶冢、藤澤之類的人物雖已作古,然那邊的蒼天里,巍巍聳立的神聖的山峰,身姿依舊雄偉壯麗,它永遠展現在人們面前,給人們以新的啟示。


第十七章 頭頭是道


第二天上午,菊川突然打電話來了。

「我看了今天的報紙,真遺憾啊,佐倉被殺了。」菊川說。

「他可是留下了遺書啊!」加能故意違背本意說。

「警官先生,難道你真認為佐倉是自殺嗎?不,是他殺!連兇手的名字我都知道了,只是在電話里不便說……,這樣吧,我馬上到你這裡來。」菊川匆匆掛了電話。

菊川是被害人的丈夫,又揭露了佐倉的秘密,所以,切不可忽視他的作用。至於佐倉是否屬他殺,加能本身也在考慮,所以這時他很想聽聽菊川對案情的分析。

沒多久,菊川開著自己的車來了。他手裡拿著捲成筒的兩份報紙,一坐到椅子上,就把報紙扔給加能。

「自相矛盾,這自殺……真是這樣嗎?大體上,遺書和事實基本相符,不過,這死的方式好象是中學生玩的遊戲……再說,即便是跳樓的學生,也不致於這樣狼狽不堪呀,你不覺得可疑嗎?」

「我覺得有些問題,現在我想聽聽你對這案件的看法。」加能打消了對方的氣勢。

「那我就談啦。佐倉所透露的事實真相已被錄了音,他心裡是不踏實的,或許是佐倉當晚將這一情況告際了瓊斯·普雷頓,或許是瓊斯·普雷頓向他追問這一情況,反正,佐倉並不推卸責任,他去向公司提出辭職了。然而,瓊斯·普雷頓卻想讓他永遠辭職,也就是說就此滅口。而自始至終,佐倉絲毫沒有意識到死。從死的狀態上分析,他是被人從窗子上推下去的。」

「那麼簡單?」

加能雖然對菊川的推理表示驚奇,但用一種責備的口吻說。

「不,並不簡單呢。佐倉的屍體的後腦部不是有被打傷過的痕迹嗎?那絕對是被兇手打的。如果我是個有勇氣自殺的人,我不會採用那樣痛苦而又狼狽的自殺方式,佐倉也許是服了什麼藥物吧,普雷頓是美國人,我想,他要弄點日本沒有的藥物,是件極其簡單的事。」

「菊川先生,這麼說,你認為普雷頓是兇手?」

「是的,電視和報刊發布的新聞報道說,佐倉僅僅沒有給一起共事的普雷頓寫遺書……。」

「是這樣的。那麼,你不認為佐倉寫給普雷頓的遺書被普雷頓本人帶走了嗎?」加能警部對菊川的推理頗感興趣。

「不,我不這樣想,佐倉死前,普雷頓在他身邊,因此沒必要給他寫什麼。這一點,不正說明了普雷頓是兇手嗎?」

「有道理,有道理。」

「另外,那兩封遺書中,並沒有寫到以死來承擔責任。他寫給主任的遺書,是一份自願辭職的報告,最後不是還加蓋了他的私章嗎?不論是誰,只要這時想到死,難道會特地蓋自己的私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