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川言辭鋒利,咄咄逼人。
加能警部覺得自己不能光佩服菊川,於是,他提醒道:「我覺得你這有趣的推理很值得參考,不過,那桌子上的備忘錄中,透露了死的意思。」
「是的,報刊上也這麼說。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意識到那寫得很規矩的遺書,並不是真正的遺書。佐倉在寫過辭職報告后,就不知不覺地喝下了那放有特殊的精神錯亂劑的飲料。至於佐倉身上的傷,是被兇手用小刀和錐子刺傷,還是佐倉神經錯亂自己殺傷,我們無從考查,太混亂了。這時,佐倉也許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就會這麼死去,於是,他懷著渴望還生的心情,在備忘錄上寫下那麼幾個字。而這一點恰恰被兇手利用了。我這設想不知怎麼樣?」
「的確是很合情理的。」加能聽了這番語,很驚訝地說道。
加能認為菊川這人雖然是個賭徒,可他的頭腦卻如此敏捷,邏輯能力如此之強,這和在調查材料里記載的菊川是大相徑庭的。
「殺害我妻子的傢伙,就是普雷頓和佐倉兩人,除此以外別無他人。我這裡有佐倉的錄音,如果再一審查普雷頓,大概就可以得到有相當說服力的供詞。」
「如果不承認,就無可奈何了。」
「外國人對於日本人是非常殘酷的,可怕啊。佐倉不是失禁嗎?那時他即使處於麻醉、恍惚狀態,還堅持跑廁所……這真是悲慘的事件。看了今天的報紙后,我大吃一驚。這些情況,我能對警察說就心滿意足了。反正,只要能為我妻子雪恨……。」
「我們一定儘力,這是我們的職責。不過……」加能說了一半停住了。
「不過什麼?」
「你的錄音帶里,佐倉並沒有承認殺人。我們所清楚的,就是屍體放在三重塔里……。」
「是的,難道這還不充分嗎?」
「僅僅這些,我們還很為難。犯人為什麼要使用吊車把屍體搬進三重塔內,這裡面的動機,至今尚未查明……而且,你的錄音帶里沒有出現普雷頓的名字,這是最大的弱點。」
「倒也是,現在看來,當初確實應該向佐倉問一問普雷頓。但那時並沒想到佐倉竟這麼快地死去。」菊川邊說邊用手巾擦著額頭上的汗。
「你多方支持我們的偵查工作,實在感激,你就放心好了,一切交給我們。」加能已經把話封死了。局外人擅自行動,亂髮議論,會使偵察更加麻煩。
菊川嘴角動了一下,他的眼睛的神情被太陽鏡遮住,難以捉摸。
「好吧!依你的決定。我已知道兇手的名字,再就只等你們動手了!那是個十惡不赦的傢伙,他殺了我妻子之後,為了殺人滅口,又把同夥幹掉……。你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那混蛋,現在,我還得繼續維持我的生意。」
「菊川商事?……你還準備干?」
「我厭惡貸款,我只想保存商號,把經營內容改變一下。可是,在北海道,有什麼事可做呢?」
「哦?」加能聽后問道:「你要到北海道去?」
「是的,因為那裡我還有幾個熟人,最遲月底前整理完帳目,然後去札幌,我希望在我離開前能聽到你們將兇手逮捕的消息。」
「是啊,你去北海道……」
還有十天,連菊川也要離開大阪了,加能心裡計算著日期。
第十八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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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色升精疲力竭地回到《歷史問題》編輯部時已是晚上九點多鐘。他不顧白天在冰取澤搜尋的疲倦,直奔自己的辦公桌。
晚歸的中居美知子和編輯部的另一名男人正準備回家,他們和一色升寒喧幾句后就告辭了。
編輯部空無一人,正好靜下心來思索一下。
今天,他能去冰取澤一帶搜尋,全是受宇賀神留下的備忘錄和錄音帶的啟示。
這次搜尋,最大的收穫就是知道了宇賀神的大致去向,然而宇賀神的最終歸宿仍是一個謎。看來最後一招只能是自己親自動手解開《方丈記》之謎了。
只有這樣,才能更進一步搞清宇賀神的具體行動,只有搞清他的行動,才有可能縮小搜索範圍。
一色升認真分析從宇賀神家帶回的大福光寺版本的複製件。
這本書是用漢字和片假名混合寫的。全書沒有標點,也沒標音,簡直就象一本難懂的經文,一本天書。
從哪裡開始下手呢?這本書上留下了宇賀神的許多批註,但都是一鱗半爪,聯不成句。
原著字體秀麗,內容深奧,很多字一色升根本不認識。他潛下心細細琢磨,發現原文是劃了線書寫的,他想試試,從五個字或十個字分開,或許能看出點什麼。
於是,他把全文用5個字,9個字斷開,分成兩組,寫在紙上。
一看,僅僅只是把毫無意義的字句拼湊起來而已,這樣搞下去只會枉費精力。一色升陷入絕望之中。
即使象鴨長明這樣的文人,想用這種五個字、九個字斷開的形式把一篇暗語隱藏在文章里,絕非容易的事。
不行,不能盲目瞎猜!一色升放棄了這種作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