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的心為之一沉。
「你也看到我是怎麼待它的,是不是?每次讓它載貨上街時,我哪次趕過它了?我又何曾鞭打過它呢?不像有些我認識的小販,總是對畜牲拳打腳踢的。這倒好了,你看看它是怎麼報答我的?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了。哼!等我逮到那個賣馬給我的雜碎時,我一定會親手閹了他!」
塞繆爾轉過身去,心痛猶如刀割。
不單是為了菲德的死,而是為了他破碎的美夢——遠離貧民窟的生活,和特倫尼亞生一窩小孩,住在華屋裡過著安逸的生活,這些夢想彷彿都隨著菲德的猝死而一起幻滅。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塞繆爾受到這麼大的打擊之後,他又得知瓦爾夫婦已經準備將特倫尼亞許配給一位猶太籍的教士。塞繆爾完全無法接受這接踵而至的重創。特倫尼亞是他的人啊!塞繆爾決心不計後果,放手一搏。
他匆匆忙忙趕往瓦爾家中,那時他們夫婦兩人正好就在大廳里。塞繆爾畢恭畢敬地站在他們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他開口說道:
「我想您們可能弄錯了。您們不能誤了特倫尼亞的一生。特倫尼亞該嫁的人是我。」
瓦爾夫婦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覷。
塞繆爾趕緊接著說:
「我知道目前我的身份地位配不上特倫尼亞。」
他一鼓作氣說下去:
「但是要她嫁給那個年紀大得夠當父親的教士,未免太委曲她了。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給她帶來真正的幸福。」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雜種!給我滾出去!滾!」
瓦爾太太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看來好像快腦溢血了。
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塞繆爾早已被轟出門外。而且從今以後,瓦爾大夫的家他再也不能踏進一步。
夜深時,萬籟懼靜。
塞繆爾充滿懇誠的心向上蒼祈求: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既然我不能擁有她,那麼你為什麼又要讓我愛上她呢?難道你是如此冷酷無情的嗎?」
塞繆爾又悲痛至極地喊著:
「你聽見我說的話嗎?」
一個聲音隔著大雜院薄薄的牆壁傳來:
「我們全都聽見啦!塞繆爾!看在老天爺的分上,你給我閉嘴好嗎?別再像神經病一樣擾人清夢了!求求你,行行好!」
第二天下午,瓦爾大夫派人把塞繆爾找了去。當塞繆爾趕到瓦爾家時,發現他們一家人都在大廳等他。當然,特倫尼亞也在場。
「我們出了點問題。」瓦爾大夫開口說,「我們似乎生了一個最愚蠢不過的女兒。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迷上你了。我們都搞不懂她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我想這就是所謂的鬼迷心竅吧!因為像她們這種黃毛丫頭是不懂什麼叫做『愛』的。總而言之,她已經拒絕和拉賓諾維茲教士的婚事了。很不幸,她想要嫁的人是你。」
塞繆爾偷偷瞄了她一眼,特倫尼亞正對著他微微笑。塞繆爾快樂得差點兒高喊起來。能與她廝守一生,此生又夫復何求?
瓦爾大夫接著說:
「你說過你很愛我的女兒,是嗎?」
「是——是——是的,大夫。」
塞繆爾興奮得說不出話來。他試著再回答一次。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穩定多了。
「我是真心愛她的,大夫。」
「很好。讓我再問你一件事,塞繆爾。你願意讓特倫尼亞跟一個沿街叫賣的小販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塞繆爾知道自己中計了,但是他只能實話實說。
他看著特倫尼亞,緩緩開口說道:
「不,大夫。」
「哦?很好。現在你知道問題出在那裡了。我們任何人都不想讓特倫尼亞嫁給一個街頭小販,是吧?但是,塞繆爾你自己就是靠街頭叫賣為生的小販呀!」
「我不會一直都這麼沒出息的,瓦爾大夫。」
塞繆爾的口氣堅決而有力。
「那你倒說說看,你有什麼遠大的抱負?」
瓦爾大夫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此時,瓦爾太太語帶尖酸插嘴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