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雷警長

喬治 西姆農 作品 第 39 頁 / 共 4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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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時起,梅格雷所操心的問題是千方百計地不使卡若的目光轉移到帽子和電話機上來。他裝出一副正在思考自己說過的話的樣子,可是,實際上,他完全是白說。為了使自己能有更多的說服力,他又斟了一杯酒,把它喝了。

「酒還可以吧?」

「酒嗎?還不錯。我知道您將怎樣答覆我,因為菲利普一隻開釋,調查就必然加緊進行,否則,法院手中就沒有罪犯了。」

卡若偷偷地抬起頭來,對這句話的下文頗感興趣。就在這當口,梅格雷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因為一個念頭閃過他的頭腦。

要是在這時候,歐仁,馬賽人,煙酒店老闆,或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打電話找卡若,那該怎麼辦呢?這是很可能的事,甚至非常可能。頭天,這幫人都被警察總署傳訊了,在他們之中,「定籠罩著某種不安的感覺。不知道卡若是不是習慣於用電話來發號施令,聽取彙報?」

然而,在此刻,電話機已經失靈,它還得失靈好長一段時間,也許還要失靈一個鐘頭。

梅格雷一進屋就把帽子放在辦公桌上,放的位置恰好擋住主人的視線,使他看不見電話機。當他不斷地伸手取火柴時,他已經把早晨鋸好的那塊圓木片塞到了電話耳機的下面。

換句話說,電話已經接通了。在電話總局,呂卡和兩名速記員正在守候,他們在必要時就可作證。

「我懂得您需要一名罪犯,」警長瞅著地毯輕輕地說。

這樣的事是很可能發生的,譬如說歐仁想打電話,可總也打不通,他一著急,就很可能親自上門求見。這樣豈非功虧一簣了嗎!一切又得重頭開始!或者更確切地說根本就無法重新開始,因為卡若有了警惕。

「這並不困難,」梅格雷繼續往下說,盡量使得自己的聲調保持平穩。「只要隨便找個外貌和我外甥差不多的小夥子不就行了嗎?這樣的小夥子在蒙馬特爾有的是,准能找到。然後把他送進苦役犯監獄,這又不會損害您一根毫毛。再用二、三個人出來作證,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梅格雷感到渾身發熱,他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

「我這樣可以嗎?」

「可以把窗子打開。」卡若建議。

不!給街上的聲音一攪和,速記員在電話里可能會有一半的對話聽不清楚。

「謝謝您的好意。那是感冒使我發的汗,最忌諱受風。我方才說……」

他又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同時又裝了一斗煙。

「煙不至於會妨礙您吧?」

在屋裡總聽到女清潔工來回走動的聲響,也有腳步停住的時候,那準是瑪爾特豎著耳朵在偷聽。

「您只要提個數字就行了。一筆這樣的交易,該花多少錢?」

「該蹲苦役監牢!」卡若斬釘截鐵地駁回。

梅格雷微微一笑,但是他開始懷疑自己這套辦法是否還有效。

「這麼說,您是害怕了,那麼您有什麼錦囊妙計嗎?」

「我不需要什麼錦囊妙計!警察當局已經逮捕了一個人,指控他殺害了佩皮多。這事是警察當局決定的,與我無關。我有時確實也給警方以及司法總署效點勞,但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我只能為您感到惋惜……」

他象要站起身來結束談話的樣子。必須刻不容緩地另想一招。

「您願意我告訴您立即要發生的事嗎?」梅格雷煞有介事地說。

他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說完這句話,以延緩一點時間。

「兩天之內,您將不得不把您的小夥計奧迪阿幹掉。」

這一炮看來打中了,這是肯定的。卡若不敢用眼睛正視他。梅格雷生怕喪失了有利的時機,趕緊接著說:

「您和我一樣都知道得很清楚嘛!奧迪阿是個年幼無知的人。此外我還懷疑他吸毒,這使他很容易受驚。自從他感到我盯住了他以後,他接連不斷地干蠢事,常常驚惶失措,那天晚上,他在我房間里已經咬出了同黨。第二天您為了阻止他說出對我坦白的事,您出現在司法警署的門口,這著棋您考慮得很周到。可是,您只能暫時得逞,卻不能永遠得逞。奧迪阿昨天夜裡跑遍了各個酒吧間,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晚上他一定還會這樣。要知道他身後不斷地有人跟蹤……」

卡若不動聲色,眼睛凝視著石榴紅牆壁。

「清說下去。」他還是用一種很自然的聲調說道。

「還有必要嗎?您難道不知道你們是怎樣消滅一個被警方日夜監視的人嗎?要是您不幹掉奧迪阿,他可就要供出全部實情,這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要是您把他幹掉,那您準會被捕,因為在他受到跟蹤的情況下進行謀殺,是很難逃脫的。」

陽光透過臟玻璃射到辦公桌上,幾分鐘后就會曬著電話機。梅格雷一口接著一口地抽著煙斗。

「您怎樣來應付這樣的局面呢?」

卡若用普通的聲調對著裡屋說:

「瑪爾特!把門關上!」

她嘴裡嘟嘟嚷嚷地把門關上了。於是卡若降低了聲調,梅格雷直擔心這麼小的聲音是否能傳到電話里。

「要是奧迪阿已經死了呢?」

卡若說這句話時臉上毫無表情。梅格雷想起了他和呂卡在新大橋酒家的談話。隊長不是明確地告訴他奧迪阿後面盯著一個便衣,他在將近一點鐘時已經回到了勒比克街他住的旅館嗎?而且便衣理應整宿監視著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