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什麼也沒說。過了好一陣,她才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說了句「的確」。
「不過最讓人覺得不對勁的人還是大木啊。只有他一個人說當時你哥哥有點精神崩潰,這一點實在是讓人感覺有些蹊蹺啊。他這樣做的目的,會不會是為了讓自殺的論斷更為可信?」
「你的意思是說,是他殺了公一?」
「我也不大肯定……但他給人的感覺的確有些奇怪。昨晚不也一樣的嗎?三更半夜的,怎麼可能會跑出去散步嘛。還有,剛才我還在想,大木不是在我上床之後回房的嗎?如此一來的話,我藏在櫃檯後邊時,從後門進來的人就不應該是他。這樣一來……」
「那就是說,大木並非獨自一人了啊。」
「你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
菜穗子不滿地嘟起了嘴。
小路與通往旅館門前的車道並排延伸著。只要沿著它向前走兩百米,就能走上主幹道。說是主幹道,實際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沿著主幹道而上,最終通往的也不過是條越走越窄的登山道;往下走的話,也只能到達那處就跟馬廄似的車站。
來到與主幹道交匯的地方,兩人轉身返回。不管走到哪裡,眼前都是同樣的景色。積雪,白樺,還有穿過樹林的縫隙間灑下的陽光,和耳畔那若即若離的小鳥叫聲。
往回走到一半,兩人便遇上了高瀨駕駛的麵包車。高瀨鄭重地停下車子,打開車窗。
「我去迎接客人。」
高瀨說:「總共還有四位。這下子就全到齊了。」
「都是些怎樣的客人啊?」
真琴問。
「一對住在『鵝與長腿叔叔』房間的夫婦,另外兩位是來滑雪的男客。」
「住哪間房?」
「『啟程』那間。」
說完,高瀨再次踩下了油門。麵包車笨重的車身穩穩地在路上飛馳了起來。
菜穗子和真琴走出小道,之後就像昨天一樣,繞到了旅館背後。旅館背後倒是留有著不少腳印。然而兩人卻並未對此發表任何的看法。
石橋依舊斷在半空之中。在菜穗子看來,這座從中間斷開的石橋,就彷彿一對龍頭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的巨龍父子。
「之前都沒發現啊。」
真琴望著東邊說道。菜穗子也跟著扭過頭去。
「大山居然離得那麼近。」
「是啊。」
其實那山也算不得很高。兩人的東面,聳立著兩座樣子很相似的山,而太陽此刻正掛在兩座山的正中央。
「感覺就跟駝峰似的。」
真琴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感想,菜穗子也表示贊同。
菜穗子戰戰兢兢地走到崖邊,朝谷底望了一眼。沐浴在旭日的晨暉下,斷橋的殘影靜靜地匍匐在谷底。巨龍父子的影子似乎比空中的巨龍要湊得更近一些。
要是再往前走上一步,估計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菜穗子趕忙往回退了幾步。她害怕高處,既冷又高的地方更是讓她感到恐懼不已。
真琴在橋根處蹲下身,探頭朝橋下看了看。見菜穗子走到自己身旁,她指了指石橋的背面。
「那是什麼啊?」
隔著真琴的肩頭,菜穗子也探頭朝橋下看了看。石橋下邊藏著一根粗粗的木料。真琴一邊留意著腳下,一邊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木料抽了出來。光從她手上的動作就能看出,木料的分量不輕。
最後,真琴從橋下抽出了一根大約兩米長的四棱木材來。說是四棱木材,其厚度大約有五公分,而寬度則為四十公分,感覺更像是塊板材。雖然真琴並不懂木材質量的好壞,但其新舊程度卻一眼就能判斷出來。
「這玩意兒是幹啥用的呢?」
真琴用右拳輕輕地敲了敲木板,嶄新的板材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估計是用來做傢具什麼的吧。這家旅館的東西,不是很多都是手工製作的嗎?」
聽菜穗子如此說道,真琴稍稍想了想,喃喃自語地說了句「或許吧」。之後,她又把那東西塞回了原位。
回到旅館,只見大夫和上條還在棋盤面前鏖戰,卻不見太太的人影。經理坐在暖爐前看報,見兩人回來,抬頭沖著她們說了句「你們回來了」。
兩人沿著冷冷清清的走廊向房間走去。站在房門前,真琴沖著走廊深處努了努嘴。
「那邊咱還沒去過的吧?過去看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