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女子殺人事件

橫溝正史 作品 第 24 頁 / 共 14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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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浪人……」聽到這個名字,我的確有些害怕,我想對方似乎也了解我的情緒反應,因此立刻發出嘲弄的笑聲。

那人還說:『夫人,想不想聽由香利的聲音?想的話,我可以讓她跟你說兩句話。』不用說,我自然是央求對方讓我跟由香利說話。」

「所以由香利就來接電話了?」

「是的,但是這當中花了一些時間,好像是有人把由香利從別的地方帶到電話旁邊。

後來,電話那頭傳來由香利的聲音,我聽她說話的聲調,她似乎一點兒也不害怕,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我間她人在哪裡,她卻說沒辦法告訴我,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裡。她還格格地笑著說:『奶奶,我好像被綁架了。』唉!戰後的女孩子真的是……」

戰後的女孩子不全是這樣,可是從阿滋剛才所說的話中不難了解到,由香利的確是個狂放不羈、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孩。

「由香利還說了什麼嗎?有沒有什麼令你印象深刻的話?」

「這個嘛……金田一先生,我覺得由香利好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還是經歷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她一直反覆說:『奶奶,有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就連你都不知道唷!這件事真的非常不可思議……』」

「你知道她所說的『不可思議的事』究竟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而且我根本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些什麼。不過,我從由香利說話的語氣聽來,她好像真的碰上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孩子的個性相當固執,不論我再怎麼問,她都不肯再多說,也有可能是她根本沒有辦法暢所欲言吧!但是,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話——『奶奶,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以前也曾經無故離家出走,只是這一次時間稍微久一點而已。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定會平安無事地出現在你眼前的。至於阿滋和五十嵐奶奶那兒,也請你轉告一聲,那麼,拜拜羅!』接著,她又把話筒交回給之前打電話給我的那個男人。

『夫人,這樣你就明白了吧!由香利一點也不害怕呢!我招待她一、兩個禮拜就會送她回家。』那人哈哈大笑幾聲之後,便咔嚓一聲掛斷電話。」

彌生說完的時候,聲音還在顫抖。可是這位堅強的老婦人仍然沒有掉下眼淚,她似乎從不在人前露出她脆弱的一面。

「對了,夫人,您知不知道由香利可能被帶到什麼地方嗎?比方說有沒有聽到什麼特殊的雜音?」

「沒有,金田一先生,當時我非常震驚,滿腦子都在擔心由香利的安危,根本沒有餘力再去注意其他的事。電話掛斷之後,我又認真地思索了好一會兒,仍然沒有發現對方那裡有什麼特別的聲響。

當然,電話掛斷後我立刻打電話到電信局,拜託他們調查剛才那通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如此,那麼夫人,請您告訴我關於天竺浪人的事情。」

彌生靜靜地從茶几下方的置物架取出一個紫色的布包,她解開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封得非常緊密的大型牛皮信封。

接著,她又從布包里取出一把剪刀,剪開封口后,拿出一本B6尺寸的書本。

「請你看一下這個。」

金田一耕助接過來看了一眼,只見書的封面上寫著——「詩集醫院坡上吊之家」,作者是「天竺浪人」。

「我可以翻開看一下嗎?」

「可以,請看。」

當金田一耕助翻開薄薄的封面時,書里突然掉出一張小紙片。他連忙撿起掉在膝蓋上的紙片,發現那是一張新聞剪報。

「啊!我差點忘了,請你先看一下這張剪報。這是我剪下來的。」

這張剪報貼在白紙上,上面還用紅筆註明——「剪自昭和二十二年六月十六日A報早報」,標題是「醫院坡空屋中年婦女自縊」,報上的內容如下:

藝高輪郵局職員杉田誠(四十八歲)數日前發現位於醫院坡途中的空屋散發出惡臭,於是在昨天(六月十五日)午後,和附近居民山田吉太郎(五十二歲)一起進入空屋一探究竟,不料卻發現後面西式房間內有一位中年婦女上吊自殺。

死者年齡約三

十六 七歲,除身穿暗綠色裙子、白底襯衫外;並無任何可供辨認身分之物,同時亦未發現任何遺囑。


初步判斷死者已死亡數日。該空屋乃法眼家的舊宅,戰爭期間法眼家均已疏散到田園調布,而且在昭和二十年三月的空襲事件之後,屋舍遭到嚴重損毀,所以該屋己成一棟廢棄的空屋。目前高輸警局正照會屋主,以確認空屋中的女性死者是否和法眼家有關係。

金田一耕助看完之後,將剪報夾回書中問道:

「夫人,這件事……」

彌生表情十分痛苦,可是語氣卻很平靜。

「金田一先生,當時我真的忙得不可開交,就算有好幾個分身,還是不夠用。

你知道嗎?我一方面得重建法眼綜合醫院,另一方面還得經營五十嵐家的事業,每天幾乎都無法好好看報,尤其是那則報導被編排在社會版最下面的位置,因此我一直沒有注意到它。

我平常習慣將每個月的報紙裝訂成一個檔案,等到有空的時候再拿出來翻閱。因此等我注意到那篇報導時,已經是七月時候的事了,距離發現死者之日也已經超過二十天。

唉!要是我早點注意到那則新聞,或許能儘快妥善處理,只可惜……總之,我到現在仍然對這件事感到非常遺憾。」

「這麼說,夫人認識那位上吊的婦人嘍?」

「是的,我知道她是誰。雖然我們不曾見過面,我卻經常聽我先生提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