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l5日晚上10點許(丹野被殺的前一天晚上)。倉橋在他的家裡出乎意外地接到丹野的電話。自從9日失蹤以來,丹野的行蹤不明,倉橋根本不知道他失蹤的原因,一直到第7天才接到電話,自然感到很意外。
丹野的聲音和平常一樣,他說因為某件事不得不暫時躲起來,但是過一個星期就會回去,所以希望倉橋和前幾天一樣,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表面仍然告訴大家他去東京出差,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再打電話給他。他留下了一個號碼,並且要公司里不用擔心他的事。
此外,丹野還交待倉橋,原本預定由他親自接待l6號旅行一事,也改由倉橋代替。倉橋自己想可能是為了這件事丹野才突然打電話來的,其實倉橋也打算好了,如果丹野還不回來則他會自行決定去接待的。
「那麼,丹野躲起來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宗像問道。
「這件事董事長打電話來時我也問過了,不過他回答的吞吞吐吐——大概是無法拒絕九州鋼鐵郡司社長的請求而不得不這樣的。」
「郡司的請求是融資嗎?」
「不,是期票保證。郡司社長請求丹野董事長做九州鋼鐵票據的連帶保證——你們都知道,九州鋼鐵於5月時已傳出破產的傳言,工廠和地皮都已抵押出去,所以許多廠商對九州鋼鐵開出的票子都很小心,如果沒有一家比較安定的公司或個人背書連帶保證,他們的票子就等於沒用了。」
「郡司請求丹野做票據的連帶保證嗎?」
「是的,但是實際上,九州鋼鐵何時會破產並不清楚,如果破產了,保證的支票責任都要落在丹野鋼材身上——目前丹野鋼材的經營情況的確比九州鋼鐵穩定,但是以公司的規棋來說,丹野鋼材差九刑鋼鐵一截。所以如果九州鋼鐵破產了,丹野鋼材必然也會破產。當然郡司先生的用意只不過是請丹野暫時幫他們渡過難關,解除危機,原則上不會麻煩我們董事長。但是董事長也知道,一旦為九州鋼鐵做了支票保證,他就必須負擔一切責任。」
「……」
「董事長為這事傷透了腦筋,最後他的判斷是。他的支票保證如同涼水澆在滾燙的石板上,沒有很大的作用,不如等九州鋼鐵真的破產時再對郡司個人做充分的支援,比如請他到丹野公司任職,以長遠的眼光來看,這個方法不論對丹野公司或對郡司本人都比較有利——但是,這種事情沒辦法面對面說清楚,大凡一個經營者溯臨破產的邊緣,都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挽救公司,別人的話他不可能聽得進去。」
「正面無法拒絕,董事長只好暫時躲起來了。」
縣警的廣池科長挪動了一下他的肥胖的上身,盯著倉橋。倉橋很認真地說:
「是啊,當我在電話中聽到董事長這樣說才恍然大悟。董事長不在的那幾天,郡司每天都打電話到公司來找董事長。但是董事長交待過為了郡司先生的名譽絕對不要向外面提起這件事,所以我也一直沒向警方透露,實在抱歉。」
倉橋輕輕低下頭似乎是謝罪的樣子。中川回想起昨天與郡司見面時問他。
「有什麼急事要打電話給丹野?」
郡司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並且說:
「絕不向丹野鋼材借一分錢。」
或許郡司已略微察覺丹野躲起來的理由了……
「丹野先生失蹤的理由大致上了解了。」
宗像科長冷靜地說。
「也就是說,丹野先生7月15日晚上l0點多打電話給你,告訴你他失蹤的理由及電話號碼。」
「他只告訴你電話號碼嗎?」
「他還說他人在油山附近,等到九州鋼鐵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立刻回來,有急事時打電話聯繫就可以了,不必知道他的詳細地點,如果沒人接電話就可能是去爬山了。我聽到董事長說話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很有精神也就放心了,便不再問其他事情了。」
「到20日發現屍體以前,你就這樣置之不理嗎?」
「不,並不是這樣。第二天一早我和田久保建設公司董事長一起到別府後,立刻打電話給童事長——今天我之所以來這兒,就是覺得有必要把事情說出來。」
倉橋一邊看著宗像,一邊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打開其中的一頁,上面寫著「87-l63×」的數字,中川也打開自己的記事本,這的確是望鄉庄15號房間的電話號碼。
「從別府打092可直通福岡市外電話,但我因在旅館所以請跟務台代打。第一次是l0點多打的,但是電話佔線。」
「哦。」
「10點半再打一次,電話鈴一直響著卻沒人接。我覺得有點奇怪,在去高爾夫球場前的l1點又打了一次,仍然沒人接。」
「這之後呢?」
廣池向前挪了一下。
「到了高爾夫球場,大約是12點左右,我自己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我突然想起董事長可能去爬山了,那天我就沒再打過去。」
「然後呢?」
「從別府回來已是17日深夜,18日早晨我去公司之前也打過一次電請,還是沒人接。一直到20日之前曾打過兩三次,都是同樣的情形。我以為董事長大概出遠門了,而且16日大家都知道九州鋼鐵已經破產,所以他一二天內就應該回來了。」
「這樣說起來,你也太大意了。」
廣池肥胖的紅臉上浮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用粗大的聲音說。
「丹野先生曾說一旦九州的事告一段落他就立刻回來,而且他既是公司老闆,就應該儘早回去才是。l6日九州鋼鐵破產的事已明朗化,接下來一連4天丹野卻毫無音訊,你打電話過去沒人接,居然不會去看一下……」
「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