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吧。」
「你叫什麼名字?」
「基馬爾。」
「你多大了,基馬爾?」
他轉身走開了。
「他害怕陌生人,」喬萬理解地說。
達娜從後面寬容地看著那男孩:「我不怪他,我不怪。」
四個小時后,當「陸地漫遊者」回到「假日旅館」背後的巷道,基馬爾正在靠近入口的地方等著。
見達娜走出汽車,基馬爾大聲說:「十二。」
「什麼?」馬上,達娜想起來。「喔,」她說。這個年紀,他顯得那麼小。她看著他空空的右臂衣袖,剛開始向他提問:「你住在哪裡,基馬爾?我們可以到你家嗎?」又即刻停下來,她看到他轉身走了。
喬萬有些生氣了:「他沒禮貌!」
達娜若有所思地說:「也許在他失去胳膊的時候,也失去了家。」
那天晚上,在旅館餐廳里,記者們談論著新的即將來臨的和平傳聞。「終於提及『聯合』了,」加布里埃爾。沃斯說。
「那是時間問題。」
「如果你問我,那已經太晚了。」
「決不會太晚,」達娜沉穩地說。
第二天早上,兩則新聞故事通過電信傳來。第一則是關於美國和聯合國促成的和平協議。第二則是薩拉熱窩報社《奧斯陸寶鼎》被炸毀。
「我們的華盛頓辦公署正在考慮和平協議,」達娜告訴本恩,「我們來針對《奧斯陸寶鼎》做條新聞吧。」
達娜站在曾經是《奧斯陸寶鼎》報社的被炸毀的建筑前面,攝像機紅燈閃亮。
「每天,這裡都有人死去,」達娜對著鏡頭說,「有建築被炸毀,但是,這棟建築是被謀殺的。它住著薩拉熱窩僅有的自由報紙《奧斯陸寶鼎》,它是一份敢於講述真理的報紙。在它的總部被炸毀時,它被迫轉移到地下室,保持著新聞生命。在沒有更多的報攤賣報時,它的記者們就走上大街,自己沿街叫賣。他們賣著比報紙要多的東西,他們在賣自由。隨著《奧斯陸寶鼎》被屠殺,又一片自由在這裡死去。」
在馬特。貝克爾的辦公室里,他正在看新聞播音:「真他媽的,她真好!」他轉向助手:「我希望她有自己的衛星通訊交換機,運過去!」
「好的,先生。」
達娜回到房間,有一位訪客在等著她。達娜走進去,是陸軍上校嘎登。戴沃戒克,正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
她震驚地站住:「他們沒告訴我有客人!」
「這不是社交拜訪,」他那又小又亮的黑眼珠聚焦在她身上:「我看過你有關《奧斯陸寶鼎》的報道了。」
達娜警惕地打量著他:「是嗎?」
「曾經允許你進入我們的國家做報道,不去做判斷,」
「我沒做任何——」
「別打斷我。你的自由觀念未必是我們的自由觀念。你懂我意思嗎?」
「不,恐怕我——」
「那麼,讓我給你解釋,埃文斯小姐,你是我們國家的客人,也許你是你的政府的一個間諜,」
「我不是一個——」
「別打斷我。在機場我就警告過你,我們不是在玩遊戲,我們是在戰爭。任何一個牽涉進間諜的人都將被處死。」他的話柔和地說出來,卻格外地寒冽。
他站起來:「這是給你的最後警告。」
達娜看著他離去。「我不會被他恫嚇了,」她抵制地說。
她真是被嚇著了。
一個來自馬特。貝克爾的挂號包裹運抵,是好大的一個箱子,塞滿糖果,有格蘭諾拉棒,罐頭食品,還有一打其他不易損壞的東西。達娜拿進大廳,與其他記者分享。他們好高興。
「現在,就是說,我要叫老闆了,」撒托米。阿撒嘎說。
「要怎麼樣我才能獲得《華盛頓論壇》的工作啊?」胡安。桑托斯開玩笑說。
基馬爾再次在巷道里等著。他穿著破舊的薄薄的夾克,那看上去破得像是懸挂著的碎布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