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基馬爾!」
他略偏著頭站在那兒,沉默不語,只從半閉著的眼瞼下看著她。
「我要去商店,你會樂意跟我去嗎?」
不回答。
「那我就換一種方式。」達娜用激怒的樣子,打開汽車後門,厲聲說:「進車裡去,現在!」
男孩受到震動,繼續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走向汽車。
達娜和喬萬舒了口氣,看著他爬進後座。
達娜問喬萬:「你可以找到一個還開著的商店或者服裝店嗎?」
「我知道有一個。」
「那我們就去那裡。」
開始的幾分鐘,他們在沉默中行駛。
「你有母親或者父親嗎,基馬爾?」
他搖搖頭。
「你住在哪裡?」
他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達娜感覺他向她靠攏了些,好像是被她身體的溫暖吸引過來的。
服裝店在百斯嘎西亞,薩拉熱窩的舊市場。前面已經被炸爛,不過,商店還開著。達娜牽著基馬爾的左手,領他走進商店。
一個職員說:「我能幫助你們嗎?」
「是的,我想買一件夾克給一個朋友,」她看著基馬爾,「像他一樣的尺寸。」
「這邊請。」
在男孩區,有一個夾克架。達娜轉向基馬爾:「你喜歡哪一件?」
基馬爾站在那兒,不說話。
達娜對職員說:「我們要棕色那件。」她看著基馬爾的褲子,「我想,我們還需要一條褲子和一些新鞋子。」
在他們離開商店一個小時后,基馬爾穿上了他的新外套。他溜進汽車後座,不說一句話。
「你知道怎樣說謝謝嗎?」喬萬憤怒地命令。
基馬爾突然流出眼淚。達娜用胳膊摟著他:「沒關係,」她說,「沒關係!」
「這是什麼世界啊,這樣對孩子?」
他們回到旅館,在達娜注視下,基馬爾轉身走了,沒有一句話。
「哪裡有人像那樣生活?」達娜問喬萬。
「在街上,女士。在薩拉熱窩,有數百個像他這樣的孤兒,他們沒有家,沒有親人……」
「他們怎樣生存?」
他聳聳肩:「我不知道。」
第二天,達娜走出旅館時,基馬爾正等著她,穿著嶄新的外套,已經把臉洗乾淨了。
午餐桌上的大新聞,是和平條約,以及是否會起作用。達娜決定再去訪問姆拉迪克。柱德教授,詢問他的有關想法。
比起上次見到的他,現在看上去甚至更虛弱了。
「我很高興見到你,埃文斯小姐,我聽說,你正在做極好的報道,不過——」他不無遺憾地聳聳肩,「不幸地是,我沒有電可以開電視機。我能為你做點什麼?」
「我想獲得你對新和平條約的意見,教授。」
他傾靠在椅子背上,認真思考著說:「我感覺很有趣,在代頓,在俄亥俄,居然是他們,來對薩拉熱窩未來發生的事做決定。」
「他們已經贊成由穆斯林、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構成三套車,三體執政。你認為那能行嗎,教授?」
「除非你相信奇迹,」他蹙起眉頭,「將有十八個國家立法體和另外一百零九種各異的地方政府。那可是一座政治摩天樓,那是你們美國人稱的『強制婚姻』。他們沒想放棄自治,他們都堅持要有自己的旗幟,自己的招牌,自己的貨幣。」他搖搖頭,「那只是一個早晨的和平,夜間來臨就需小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