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穗痛快地下外衣,往床上一丟。接著坐上旁邊的椅子,盤起腿看著佳織。
「因此,你一直壓抑著自己對永島的感情?」
佳織激動地搖著頭說道。「別說了!」口氣十分強硬,水穗不禁嚇了一跳。
「啊,失態了。」
佳織以了氣的聲音道歉。「簡直像是中年人的歇斯底里。真難為情。」
「還是睡覺吧,我幫你。」
水穗站起來。
「嗯,也好,頭還真的有點痛。水穗,感到厭煩嗎?」
「沒這回事,我很好呀。有事明天再說吧。」
將佳織於是床上安頓好后,水穗回到自己的房間。由內鎖好門,一個人坐在床上發獃。
初戀嗎?
由佳織的談話中,不禁浮現出這令人懷念的辭彙。她絕對是掉入愛河了,但,就像清江所說,不會有結果的。
永島第一次出現在這家中,大約是在十年前左右。幸一郎叫來家裡整理自己的頭髮。那到底是誰呢?水穗等人都很好奇。但家裡卻有股無形的壓力讓人不敢詢問,因此水穗保持沈默。
最後,水穗由母親琴繪那裡,知道他是幸一郎的小妾在外偷生的孩子。
當然靜香也知道這件事,但當時似乎有什麼爭執,而且永島的品行良好,因此靜香對他的進出也就不再說什麼。或許是認為即使不原諒幸一郎的作為,永島本身也不應承擔任何責任吧。
當時在一家小美容院工作的永島,那段時間似乎一直在維護靜香的頭髮。因技術不錯,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佳織的專屬美容師。
這種情形下,佳織會對永島產生好感,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但,這種感情是很膚淺的,佳織這個遲來的初戀,絕不會開花結果的。
水穗沖了澡,擦乾身子后鑽入暖暖的被窩裡。此時牆上的鐘的指針已超過十二點了。遠眺時鐘上雕飾精美的圖案時,水穗想起了白天那位奇特的人偶師。
那個小丑將會招來悲劇——
「怎麼可能嘛。」
水穗喃喃低語。伸手關去枕頭旁的罩燈。
小丑的眼睛
突然,門被打開了,光線迅即佔滿我的世界,電燈的開關被按下了。
進來的男人那張臉我有印象。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男的應該叫宗彥。帶金邊眼鏡,蓄著滿口的鬍子。
宗彥穿著金邊棕色大衣,連接衣領的帽子將頭部完全蓋住了,他來到我的前面左看右看,因我的下面是唱片收集架,他大概是在找唱片吧。
終於是,找到要找的東西后,拿著唱片走向播音機。打開一旁的桌燈,小心翼翼地將唱針撥好。
宗彥站立在播音機之前,注視著唱片轉動。最後很滿足地離開。
音響器材和喇叭左右環繞,中心處擺一張很舒服沙發。宗彥在坐下沙發前,先去入口處把燈關掉。結果,整個寬廣的視聽室只剩播音機旁的小桌燈亮著。│
宗彥將擴音機的音量調到適當大小后,便以很舒服的姿勢深深陷入沙發里,自然地伸展四肢,緩緩閉上雙眼。
這個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宗彥一動也沒有,胸膛規則地上下起伏,看起來似乎睡著了。
我正在想著宗彥的事時,門突然悄悄打開了一道縫,桌燈微弱的光線只及沙發附近,並沒有照到門口處,因此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門不動一會後,又慢慢地打開,接著一道黑影閃入,黑影進來后貼地不動,似乎在觀察宗彥的動靜。
宗彥則依舊那副死樣,姿勢和剛剛一模一樣。
黑影似乎注意到宗彥睡著的事,開始緩緩移動,盡量消除自己的氣息,以免驚醒宗彥。
黑影向著我的方向過來,注視裝著我的這個整理櫃。
這個黑影到底是來幹嘛的?現在,他又在做什麼呢?
我在想這些時,現場狀況起了變化。一直睡著的宗彥,突然扭轉過頭。他像是察覺到室內異樣的氣氛,以前所未見的敏捷動作站了起來。
宗彥似乎發現藏匿在黑暗中的人,他的嘴張開『啊』的型狀,下一瞬間便撲向黑暗中。接著柜子受到強烈撞擊,我看到兩個身影在眼前糾纏,宗彥大衣的金邊不停地反射著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