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打了多久后,像是按了暫停一樣突然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之後一邊慢慢倒下,另一邊站起來,這一瞬間,我的眼睛突然看得十分清楚。
倒下的是宗彥。他那倒地的姿勢,像是自己用刀子刺右腹的樣子,一動也不動。因大衣的帽子蓋著頭,看不到他臉部,但想必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宗彥旁邊是入侵者。侵入者在宗彥身旁呆立數秒后,搖搖晃晃地後退,撞了裝我的這個柜子一下,接著我頭上傳來些微聲響,某種東西倒在我的玻璃盒上。是拼圖。箱子半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嘩啦掉一地。
侵入者稍微回神后,遠遠繞過體移向門口,用力一甩門后逃離。因之產生的風壓,將頭上那微妙平衡著的箱蓋震得滑落我眼前。
我嘆了口氣。
死去的主人似乎又多了一個。
而我什麼也看不到了。
3
睡夢中突然醒來的水穗,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再入眠。可能暖氣太強了吧,流了一身汗。水穗打開窗戶,讓冷風吹入。
整個屋敷靜悄悄的。
水穗要關上窗子時,注意到斜前方的房間窗戶透出明亮的光線,記憶中那邊是宗彥的房間,可能連桌燈都打開了才會這麼亮吧。
燈最後關掉了,大概宗彥也睡不著吧,水穗如此想著並把窗戶關上。
躺在床上看了一會書,沒想到精神還是那麼好,一點睡意也沒有。水穗只好下床,批上外套,想去拿罐啤酒喝。
出了房間,踏上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依然什麼聲音也沒有靜悄悄的,下樓梯時,不禁看了放在架上的木偶一眼。是少年與幼馬。水穗心想還好擺的不是那個小丑。在這樣的深夜裡,看見那個怪異的小丑實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咦?
水穗要走開時,注意到木架上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著。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個小鈕扣。大概是從某人的衣服上掉落的吧。
為什麼會放在這種地方呢?
水穗想不出個所以然,便將鈕扣再放回架上,想說明天再問鈴枝好了。
她下了樓梯走向廚房,由冰箱里取出啤酒,再回房裡。喝啤酒時,望了時鐘一眼。
嗯,剛過三點沒多久。
第九章
第二章、音樂室
1
二月十一日,星期日。
悲鳴響起時,水穗還在夢周公。沒多久,終於從迷迷糊糊中驚醒過來。
看看時鐘,才七點多。水穗迅速穿好衣服,快跑出去。剛好在走廊看到佳織推著輪椅前行,便由後跟她打聲招呼。
「剛剛的聲音是?」
水穗問道。
「大概是鈴枝吧。」佳織帶點不安地答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總之去看看吧。」
水穗和佳織共乘電梯,客廳里幾乎全員到齊了。清江、靜香、永島連近藤夫婦也在。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向一點。扇形中心的鈴枝。她似乎剛從地下室的樓梯上來的樣子。黃臘般蒼白的臉色,像被附身似地身體僵硬。
「主人他」
發顫的唇際,流出她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
「主人他死了!」
一瞬間,時間彷佛停止了,大家都毫無任何反應僵住不動。
最先有動作的是勝之,推著鈴枝,以無法與他那巨體聯想在一起的飛快速度衝下樓梯,永島和清江繼之,接著水穗也下去了。
那時,由背後傳來「騙人的吧」
可以聽到佳織嘴裡發出含淚欲哭的聲音。
樓梯下,視聽室的房門半開著,繼勝之後,水穗等人也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