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活嗎?」
醫生聳了聳肩。
米洛和埃倫夫婦倆東倒西歪地走進阿維拉警察局。
值班警官抬頭看看這兩個滿身污泥的遊客。「早上好。能為你們效勞嗎?」
「發生了可怕的事情,」米洛說,「我們的飛機墜毀在山上……」
一小時之後,一個營救小組出發去了出事的山腰。他們到達時,除了燒焦的飛機和乘客殘骸,別的什麼也沒有見到。
西班牙當局對飛機失事的調查很草率。
「飛行員不應該飛進這麼惡劣的雷雨之中。我們必須將失事的原因歸於飛行員的過錯。」
在阿維拉誰也沒有把飛機墜毀和留在一所農舍門口的小孩聯繫起來。
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一切卻剛剛開始。
米洛和埃倫為拜倫、他的妻子蘇珊以及他們的女兒帕特里夏舉行了私人追悼會。他們回到紐約時,又舉行了第二場追悼會,參加悼念的有斯科特家的朋友,他們十分震驚。
「真是可怕的悲劇啊。可憐的小帕特里夏。」
「是呀,」埃倫悲傷地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事情發生得很快,誰也沒有受苦。」
消息震驚了金融界。所有人都認為拜倫的死給斯科特企業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別聽他們胡說,」埃倫安慰丈夫說,「你比拜倫任何時候都強。公司會發展得更大。」
米洛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沒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辦。」
她露出笑臉。「你根本用不著發愁。從現在起,我們將擁有世界上連做夢都想不到的一切。」
她緊緊地抱著他,心想:誰會相信,出生在印第安納州加里市一個貧苦波蘭家庭的埃倫·杜達什有那麼一天會說「從現在起我們將擁有世界上連做夢都想不到的一切」?
事實的確如此。
孩子在醫院住了十天,為生存掙扎著。當危機過去之後,貝倫多神父去看望了那個農夫和他的妻子。
「我給你們帶來了好消息,」他高興地說,「孩子會好起來的。」
莫拉斯夫婦相互交換了一種不舒服的眼神。
「我為她感到高興。」他躲躲閃閃地說。
貝倫多神父臉上放射出光彩。「她是上帝賜予的禮物。」
「當然,神父。但是我和妻子已經談過了,我們認為上帝對我們太慷慨了。他的禮物得養活啊。我們養不起她。」
「可是,她是非常漂亮的孩子呀,」貝倫多神父指出,「而且——」
「這我同意。但是我和妻子老弱多病,我們承擔不起養育一個孩子的責任。上帝會收回他的禮物的。」
就這樣,孩子無處可去,被送進了阿維拉孤兒院。
米洛和埃倫坐在拜倫律師的辦公室里,聽律師宣讀遺書。在場的只有這三個人。埃倫心裡充滿著無法抑制的激動。一張紙條上的幾句話將使她和米洛享有無法想象的財富。
我們將購買古代名家的作品,在南漢普頓買一個莊園,在法國買一座城堡。那僅僅只是開始。
律師開始講話了,埃倫將注意力轉向他。幾個月以前她見過拜倫遺書的一個副本,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有朝一日我和我妻子雙亡,我將斯科特企業的股份遺留給我的獨生女,帕特里夏。我同時指定我弟弟米洛為我的財產遺囑的執行人,直到她到法律年齡,並且可以接管……」
好了,這一切現在全改變了,埃倫激動地想。
勞倫斯·格雷律師嚴肅地說:「我們大家都為此感到非常震驚。我知道,你很愛你的哥哥,米洛。至於那個可愛的孩子……」他搖了搖頭。「不過,生活還得繼續。你也許不知道,你哥哥修改了他的遺囑。我不想用法律用語來使你生厭,我只把要旨念給你聽聽。」他用拇指翻著遺囑,找到了那一段。「我對此遺囑作如下修改,我女兒帕特里夏將得到五百萬美元,在她有生之日,每年將再獲得一百萬美元。我在斯科特企業擁有的所有股份將歸我的弟弟米洛,作為多年來他為公司所作的忠誠、有用的貢獻的獎賞。」
米洛感到屋子在傾斜。
格雷先生抬起頭。「你沒事吧?」
米洛此時覺得呼吸困難。我的天哪,我們幹了些什麼?我們奪去了她的遺產,而根本沒必要那麼做,現在我們可以還給她了。
他轉身要跟埃倫說話,但她的眼神制止了他。
「我們得想辦法,埃倫。我們不能就這樣把帕特里夏留在那兒。至少現在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