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黑貓館

綾辻行人 作品 第 33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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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內君!」

「怎麼了?木之內!」

「我討厭!討厭!討——厭!」他根本聽不進我們的話。木之內就像是一個控制裝置壞了的機器人一般,拚命地搖著頭,尖聲大叫著,「到處都是鬼怪。剛才我看見了。爛兮兮的,但還活著。那個爛兮兮的傢伙抱著我的肩膀。真臭!幫幫我,真臭!這個臭味,爛兮兮的臭味,爛兮兮,爛兮兮的……」

我覺得他精神失常了。他完全喪失了自我意識,語速很快地吼叫著。緊接著,他又開始拍打起自己的身體,像是要撣去一窩蟲子。

「木之內君!」我正準備靠近,他無神地看看天花板,像野獸般,悲鳴起來。他猛地打開大門,連滾帶爬地衝到外面。

「等一下!」

「回來!木之內晉!」

木之內拚命地揮動著雙臂,穿過前院。我們也顧不得衣服被雨淋濕,跟在後面追,總算在大門口追上了。當時他匍匐在地上,兩手兩腳不停地揮動著。

「你要挺住。」我把他抱起來,看看他的臉。瞳孔已經放大,虹膜也微微顫動,嘴巴里不停地流出口水。

「吃毒品了。」冰川跪在我旁邊,說道,「他什麼時候吃的……裕己!」

冰川回頭看著表弟。風間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們幹活的時候,他消失了一會,後來就像瘋子一樣,跑到沙龍室,說什麼有鬼。是吧?謙二郎!」

麻生什麼也沒說,低頭看著木然而可憐的同伴。

「現在,依賴毒品,可做不了好夢。」冰川隨口甩出一句,抓起木之內的手腕,「先回去——鯰田大叔,能準備毛毯和熱水嗎?他身體冰涼的。」

把幾乎沒有意識的木之內抬進房間,可比把雷納的屍體扛到地下室要費勁得多。好不容易把他弄到沙龍室,讓他坐下來,冰川先拿毛巾幫他擦拭濕乎乎的身體,再把毛毯蓋在他肩膀上。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如果現在亂來的話,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泡湯。」冰川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懂嗎?明白嗎?」冰川反覆說了幾遍,木之內才安心下來,輕輕地點點頭。

看來,鬼怪襲來的幻覺消失了。

隨後冰川沖我使個眼色,走到走廊上。他為同伴的醜態道歉后,提出一個建議——把大門鎖起來。

「除了插銷鎖之外,這門的內側還有一個鑰匙孔。一旦上鎖,如果沒有鑰匙,從裡面休想打開。」

「好的。」

「廚房門呢?」

「也是同樣的構造。」

「那把廚房門也鎖起來……像剛才那樣的事情,很有可能會再發生。今天晚上,最好不要讓那幫小子出門。也許睡一個晚上,他們的情緒會穩定些,在這之前,我們要採取一些措施。」

我沒有理由反對。的確,如果再有誰跑出去,惹出新的麻煩,就不好辦了。

另外,幾年前配的鑰匙都丟了,現在手頭上就剩下一套了。我把這些平時不用的鑰匙都找出來,把前後門都鎖上了。那時是晚上8點半左右。

「還是由我來保管這些鑰匙比較好。如果裕己沖你發脾氣,你就回他一句,說是被我拿走了。」冰川從我手中拿走了兩把鑰匙,緊緊地握在掌心裡,「放心吧!鯰田大叔,我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他講得很堅決,「從今往後,一直到死,我都不會喪失理性了。請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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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點半多,我們在飯廳開始吃晚飯。儘管一天沒有吃喝,但幾個年輕人還是沒有什麼食慾,飯菜剩下了一大半(都是些簡單的飯菜)。

餐桌上的氣氛很凝重,讓人透不過氣。幾乎沒有人開口說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嘆息聲。

吃完飯,木之內先站起來。我們警惕地看著他,但木之內只說了一聲「我睡覺去」,便走出去了。他面色蒼白,像個奄奄一息的危重病人,鬍子長長的,本來就不寬的下巴顯得更加尖了。走起路來直晃悠,像喝醉了酒。冰川立即站起來,跟在他後頭。

過了片刻,冰川回來了:「我把他扶上床了。」他向我彙報著,「我想剛才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森林裡動物們嘈雜的叫聲傳了進來。風間皺起眉頭,憤恨地看著窗外。

「這叫聲真難聽,煩死人了。」

「這也沒辦法。」冰川誇張地聳聳肩,「那幫動物的大腦里沒有腦梁,不可能體會我們現在的心情。」他本來想講個笑話,調節一下氣氛,但是風間和麻生似乎沒有明白意思,沒有任何反應。我不禁在心裡苦笑起來。

我站起來,說給他們倒杯咖啡,但風間卻說要威士忌。麻生也說喝酒比喝咖啡過癮。雖然我理解他們的心情,但是如果喝多了,像剛才木之內那樣發瘋,可就不好收場了。

「只能喝一點!」我又叮嚀一次,走出房間。

當我來到廚房后,才發現放在與儲藏室相鄰的牆壁邊的大冰箱壞掉了。

也不知道何時、如何壞掉的。至少昨天晚上,我為他們準備喝威士忌要加的冰塊時,那個冰箱還是正常工作的。

打開一看,昨天晚上冰箱冷凍室上冰霜都融化了,製冰器裡面都是水。沒辦法,我把僅存的冰塊撈出來,放在攜帶型冰箱中,和酒杯、酒瓶、水罐一起,放進托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