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那個房間的天花板一角,有個四方形的小孔。是個正方形,邊長不到一米。」
「啊……你注意到了那個?」
「塗牆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
我很清楚他當時在想什麼,要說什麼。他想逃避罪責。
「在那個小孔的下方,沿著牆壁,有個梯子,正好位於大房間的下面。說不定……」
「說不定也是那個建築師設計的?」我搶在他前面,說了出來。
「總之,我在想,那也許就是通到上面大房間的一條秘密甬道。」
「你說的沒錯。」
冰川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如果是這樣的話,昨天晚上的罪犯就不一定是你們四個人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冰川的眼神顯得很懇切。
我心裡很同情他,朝著大房間走去:「請跟我來。我讓你看看是什麼機關。」
那裡是大房間入口的左首一角——大概是東南角的位置。
我把冰川帶到這裡,跪在地上,用手指著一塊鋪在地上的陶制瓷磚。那個瓷磚的邊長大約是40厘米左右。這是一塊貼在房屋角落裡的瓷磚。大廳的地上基本上都是紅白相間的瓷磚,而這卻是一塊黑瓷磚,正好起到點綴的作用。
「這塊瓷磚就是所謂的『鑰匙』。能給我一個硬幣嗎?」
冰川從錢包里,拿出一個硬幣,遞過來。我把硬幣塞到「鑰匙」瓷磚和相鄰的白瓷磚之間的縫隙里。用力一撬,那個黑瓷磚就鬆動了。
「這塊瓷磚很容易撬開。我是在清掃地面的時候發現的。」說著,我把那塊瓷磚拿出來,「餘下的瓷磚就撬不開了。但是,可以這樣,前後左右地移動。」
我把相鄰的白色瓷磚移動到剛才黑瓷磚所在的位置。再把一塊紅色瓷磚移動到白色瓷磚空出來的位置……
「你知道一個叫『15子』的拼字遊戲嗎?和那個遊戲一樣,這個區域的16塊瓷磚是可以這樣自由移動的。」
我一個接一個地移動著瓷磚。很快,我把與最初撬起的黑瓷磚成對角的一個黑瓷磚移開后,那下面有塊木板,木板的中央,有個直徑3厘米左右的圓形凹槽。
「這就是開啟『大門』的開關。」
我把食指伸進凹槽。裡面有個小的金屬突起。一按,咔嚓一聲,開關被打開,連同剛才那個瓷磚在內的四塊正方形瓷磚,像一扇門一樣,緩緩地朝下開去。
「這就是你在地下室天花板上所看到的那個小孔。」我站起來。
「果然有機關。」冰川嘟噥一聲,貓著身子,看著小孔裡面。
「看來,昨天晚上,這個房間的確不是全密封的。」
「很遺憾,你說的不對。」我同情地看著那個一臉嚴肅的年輕人,搖搖頭,「我早就知道這個小孔的存在,但沒有說。因為我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為什麼?」冰川不安地問道。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扇『門』只能從大房間打開,從底下的地下室是打不開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爬下去檢查一下。」
「怎麼會……」冰川扶扶眼鏡,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助,看著地上開口處的黑洞,「那……」
「什麼都沒有改變。昨天殺死雷納的兇手,就在你們四個人當中。再考慮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因為我們又不可能排查出兇手。你就不要再想了,面對現實吧。」
「哎……」冰川嘆息一聲,像是在呻吟,就那麼跪在地上,無力地垂下頭。
——就在那時。
「喂,等等!」
從玄關大廳,傳來喊叫聲,好像是風間的聲音。
「喂,木之內晉,等等,你準備去哪?」
隨後,便傳來異樣的、語無倫次的大叫。那絕對不是正常人發出的聲音。是木之內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趕忙衝出大房間。
風間從走廊上跑過來,麻生跟在後頭。木之內晉背靠在大上,恐懼地看著我們。
「我討厭!」他聲嘶力竭地喊叫著,「我討厭這個宅子!討厭!討厭!」
「木之內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