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黑貓館

綾辻行人 作品 第 44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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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還有,當冰川提出將屍體藏匿在地下室的時候,他也沒有激烈反對。這也讓我不能理解。當他決定支持那個提議的時候,是那麼想的——『這麼處理有難得的好處』,但這到底是什麼好處呢?」江南不知如何作答。鹿谷瞥了一眼電視里的新聞節目后,緩緩地將明信片放入信封里。

「總之,你先看看。這是一封普通的明信片,文字也沒什麼特殊的,但是卻包含有今天疑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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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星期天的早晨。

鹿谷門實、江南孝明,還有鯰田冬馬三個人開車前往阿寒。他們借的是馬力強大、四輪驅動的灰色「賽弗」。鹿谷開車,鯰田坐在旁邊,江南坐在後排。

一大早,釧路的街道上,大霧瀰漫,連前方几米遠的行人都看不清。鹿谷打開車前的黃色霧燈,慢悠悠地穿過街道,沿著240國道,朝阿寒開去。離開市區后,濃霧也逐漸散去,車子的速度也上來了。進入阿寒市后,鹿谷好幾次停車向當地人問路,沒有一個人知道別墅的確切位置。直到路過一個舊電器店的時候,裡面的老闆才為他們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過去為了修理電器,他曾經到過那個位於森林深處的宅子。

「竟然也有怪人,會把房子建在那麼偏僻的森林裡。好像那個人還是札幌的大學老師。」

「是不是叫天羽呀?」鹿谷問道。

對方歪著脖子:「那我就忘記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對了,那裡還有一個小女孩。」

「後來,你沒有再去過嗎?」

「我記得好像沒有再去過。」

「直到去年,有個叫鯰田的人在那裡當管理員,你認識嗎?這位就是那個管理員……他出了點事故,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了。」鹿谷指指坐在旁邊的鯰田老人。舊電器店老闆歪著腦袋。

「是嗎?我還以為現在那裡沒有人居住了。」

「你聽說過足立秀秋這個名字嗎?」

「沒聽說過。」

「前段時間,那個宅子里有人死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舊電器店老闆憑著當年的記憶,給他們畫了一幅通往別墅的路線地圖。鹿穀道謝后,將地圖交給鯰田老人,開車出發了。

中途路過派出所的時候,鹿谷連車子都沒有停。也許昨天給警察打電話的遭遇,讓他很長時間裡不願與他們啰唆了。

離開阿寒市,他們沿著被當地人稱為「球藻國道」的大路,朝北奔向阿寒湖。按照舊電器店老闆指示的符號,他們向西,拐進一條小路,後來又左拐右繞的,進入了繁茂的樅樹林中,道路狀況也惡劣了,全是簡易的土路。

將近中午的時候,他們三個人總算到達了那個宅子前。


第七章 鯰田冬馬的手記·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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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星期五早晨

起床的時候,覺得比前一天還要不舒服。雖然我還是記不得自己做了什麼夢,但是不難想像出那夢中的情形。

椿本雷納那蒼白如紙的面容;纏繞在她細脖子上,如血般鮮紅的圍巾;地下幽暗處,那瞪著我,黑洞洞的白骨眼窩;還有那白骨旁邊,貓的屍骨……即便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但至今,這些場景還浮現在我眼前,久久不肯離去。側耳傾聽,我似乎能聽到從地下傳來的少女寂寞的抽泣聲以及貓的哀號聲。

這樣一來,我反倒慶幸自己記不得夢中的內容。如果像別的正常人一樣,能記住夢中的情形,那我每天晚上,就會害怕睡覺,又會像年輕時那樣,被失眠所折磨。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的這種想法或許可悲。我曾經嚮往過「夢中的世界」,但現在這種念頭早就沒有了——我不能不承認自己已經無法再嚮往那個「夢中的世界」了,心靈也早已空虛了。即便那時,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我的這種變化恐怕也是必然的。這就是拋棄現實世界,反過來又被現實世界所拋棄的人的宿命吧……

閑話少說,言歸正傳。

還是說說8月4日早晨的事情吧。

前一個晚上還是沒有睡好,睡得不是很沉。早晨起床的時候,整個臉慘不忍睹。當我睡眼惺松地站在洗臉池的鏡子前,看見自己的模樣時,竟然懷疑那不是自己的臉。眼皮腫得很大,似乎裡面含著水,臉頰瘦削,彷彿被人割去一塊肉。嘴唇發黑,皺紋也增加了不少。

彷彿一個晚上,自己就老了十歲。我慢騰騰地洗著臉,然後又看了一眼鏡中自己衰老的樣子,長嘆一聲。對了,我想起來了,當自己在鏡子一角看見跟著我進來的黑貓卡羅的時候,竟然緊張得渾身僵硬。

當我抱起卡羅,準備走出浴室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有水流淌的聲音。我自己沒有忘記關水龍頭。在我房間正上方的二樓浴室,好像有人在用冷水或熱水。當時我一點也沒有產生懷疑。

早晨9點半左右,我走出寢室,來到沙龍室。沒料到,那裡已經坐著一個年輕人了,他無精打采地看著沒有聲音的電視畫面。是木之內晉。

「啊……你早。」木之內看見我,不知所措地避開我的視線,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圓形鏡片的墨鏡。

「現在你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沒有?」

我走進屋內。那個年輕人不好意思正視我。

「昨天,非常對不起。」他嘟噥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