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黑貓館

綾辻行人 作品 第 45 頁 / 共 5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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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不要太介意。」

年輕人垂頭喪氣,我看著他長發披散的頭頂。

「這次回家后,就忘掉這裡發生的事情吧。時間會讓人淡忘一切的。」

「明白。」

他聽話地點點頭,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杯子,將裡面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看著木之內微微發抖的雙手,我在心裡想像著昨天他在幻覺里所看到的「妖怪」的猙獰模樣。

當木之內將喝完的杯子放回去時,不小心碰到了桌邊的攜帶型冰盒。被碰飛的冰盒滾落到地上,裡面的水把紅白相間的地磚打濕了。木之內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拾起冰盒。

「對不起。」他溫順地向我道歉。

「反正不是地毯,不要緊的。」我安慰一句,走出沙龍室。

我去廚房拿拖把的時候,順便到玄關大廳檢查了一下昨天晚上上鎖的大門,發現沒有異常情況。就在此時,冰川隼人從二樓下來了。

「早上好。」冰川心平氣和地打著招呼,但臉上的疲憊神情一目了然。他戴著金絲眼鏡,細長眼睛的周圍隱約有黑眼圈,讓人心疼。

「木之內君在沙龍室。」我離開大門,沖他說著,「看起來情緒已經很穩定了。不用擔心他會像昨天那樣了——我去沖杯咖啡,喝嗎?」

「謝謝。」說著冰川在褲子口袋裡摸索起來,掏出昨天晚上他暫時保管的兩把鑰匙,「這個,還給你。」他將鑰匙遞到我手中,「該怎麼說呢?我們真的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就當沒有發生過那些事。剛才我對木之內也是這麼說的——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我用左手手指拿起一把鑰匙,再次走到玄關大門處。我太想呼吸一下外面新鮮的空氣了。

夜裡,低氣壓好像移走了。天氣逐漸恢復,連綿的雲層也已散開,太陽升起來了。陽光普照下來,在地面上反射開,白晃晃的,很刺眼。我伸伸腰,將兩手高高舉起,深呼吸一口,把心中沉積的濁氣吐了出來。

上午10點半,風間裕己來到沙龍室。他和其他兩人一樣,顯得很憔悴,但他這個人比較麻木,不要說冰川了,就連木之內和麻生都不如。一看見我,就嚷嚷著肚子餓,要吃飯。

「謙二郎還在睡呀?」風間看看牆上的鐘,「把他叫起來。木之內!」

木之內正心不在焉地抽著煙,聽到風間的話,他歪著脖子,說了聲:「奇怪。我還以為那小子早就起來了。」

「為什麼?」

「因為我聽見他淋浴的聲音。」

「什麼?」

「我聽見淋浴的聲音。」

「是嗎?」

「今天早晨起來,我想去廁所,聽見裡面有淋浴的聲音。我叫了幾聲,他也不答應。我還以為他正在洗澡,沒有聽見……沒辦法,正好冰川起床了,我就到他那邊去上廁所了。」木之內看看冰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默默地點點頭,「所以,他應該起床了。」

我洗臉的時候聽到的聲響,也許就是他淋浴時的水聲吧?

我是9點半在沙龍室看見木之內的,那之前的幾分鐘,我在洗臉。從時間上來講,木之內的話是可信的。

「會不會洗完澡,又去睡了?」風間生硬地說著,瞪著天花板,「把他叫起來。木之內!」

「好的,我就去。」

木之內懶洋洋地站起來,走出沙龍室。風間坐到他的位置上,從木之內放在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巴上。他無聊地撓撓長發,斜眼看著一聲不吭、喝著咖啡的表哥。

「隼人!」風間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心情,「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

「什麼?」冰川冷冰冰地問道。

風間的口氣更加柔和了:「我們總認為是我們四個人當中的某個人殺死了那個女人,我覺得這種想法要不得。」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件事的錯不在我們,而在那個女人身上。那不是兇殺,是事故。懂嗎?事故!責任在她。你說對嗎?」

「幹嗎現在說這樣的話?」冰川皺皺細長的眉毛,充血的眼睛里透出一絲冷笑。

「不管怎樣解釋,反正她已經死了。雖然沒必要說她是自殺,但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就在那時,木之內跑進沙龍室。墨鏡滑落到鼻尖,他都來不及扶一扶,大口地喘著氣。

「事情太奇怪了。」他沖我們說道。

「出了什麼事?」風間陰沉著臉,瞪著眼睛,「是謙二郎嗎?還在睡?」

「不是的。不是。」木之內拚命地搖著頭,「淋浴的水聲還在響著。門被鎖上了,無論我怎麼喊,都沒有人回答。我去他的房間也看過了,裡面也沒有人。」

我看看鐘,已經11點了。如果木之內沒有胡說,那事情可就讓人覺得蹊蹺了。他怎麼會一個人在浴室里呆這麼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