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冬子感覺上好像在思考某件事情,眼睛看向遠處。
「總之,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去年的船難事故。」
我說完之後,她放下玻璃杯說:「那件事情,我來這裡之前稍微查過了。」
然後,她從公事包里拿出了一張紙。我看了一下,發現那是報紙的影本。裡面的內容大概是說:八月一日晚上八點左右,隸屬於山森運動廣場名下的遊艇,在開往Y島的途中船身進水。十一名乘客當中,有十名乘客搭乘了橡皮艇,漂流到附近的無人島上,隔天被經過的漁船救出。另外一名乘客則因為撞擊到附近的岩石而罹難。死者是住在東京都豐島區的自由業者竹本幸裕(三十二歲)。
「需要好好查查那個時侯的事呢!就像我之前說的,川津被偷走的資料當中,我想應該有關於那個時侯的某些秘密。」我一邊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一邊說道。當我們討論得一頭熱的時候,房間裡面的氣溫已經低到跟冷凍庫一樣了。
「會不會是想要守住那個秘密的人,把人一個個殺掉了啊?」
「我不知道。或許真的是像你說的那樣吧!但是,新里美由紀可是想要守住秘密的人哦!而且如果山森社長跟這件事情有關聯的話,他也會是想要守住秘密的人。」
「確實是這樣。」冬子聳聳肩說道:「那你想要採取什麼形式的具體行動呢?如果想要詢問海上保安部的人的話,我是可以幫上忙。」
「嗯……」我陷入沉思。若是在那次的事故中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而當事人們都把發生的事當做秘密的話,我想公家機關那裡也不可能留下什麼記錄。
「還是只能先直接找上當事人才行吧!」
「意思是說,你還要再去見山森社長一次嗎?」冬子有點不太情願地說道。
「如果手上什麼資料都沒有,就這樣直接跑過去找他的話,一定又會被他隨便搪塞幾句話敷衍了事的。我們先去找其他參加這個遊艇旅行的人吧!」
「這樣的話,還得先調查對方的名字跟住址。」
「這沒問題,我已經有方向了。」
我說完,抽出了事先放在身邊的名片。
那是前兩天我們去運動中心時,春村志津子小姐給我的。
2翌日,過了中午之後,我又再度造訪山森運動廣場。進入一樓的大廳之後,我點了一杯檸檬蘇打水,接著撥電話給志津子小姐。她在電話里說馬上就到,實際上也是在五分鐘之內就出現在店裡。
「拜託你這麼麻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她坐下來的同時,我輕輕地低下頭。在來這裡之前,我就麻煩她幫我整理好當時參加遊艇旅行人員的名單。因為去年的這個時侯,她還沒來山森社長這兒工作,所以我判斷她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哪裡,這說不上是什麼麻煩的事情,只要將電腦里的內容列印出來就好了。不過,為什麼您需要這些資料呢?」
志津子小姐臉上浮現了和上次見面時同樣的微笑,接著把看起來像是剛印好的列印紙擺在桌上。
「我想要把它當做下一本小說的題材。所以呢,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直接跟這些經歷事故的人們面對面聊聊。」
「原來如此。果然作家還是要不停地構思接下來的作品呢!真是辛苦。」
「是呀,就是這樣。」我一邊苦笑,一邊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名單。
名單上面列著十一個人的姓名和住址。最前方的是山森卓也社長,排在他後面的是正枝夫人,下面接著由美小姐。
「由美小姐不是眼睛不太方便嗎?……」等我說完,志津子小姐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似的,深深地點了點頭。「社長的教育方針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給予特別待遇。他說就算看不見,能夠接觸大海這件事情也具有極大的價值。」
「原來是這樣呀!」我的眼睛繼續快速地掃描那份名單。上面也有川津雅之和新里美由紀的名字。在報紙上看到過的那個男性罹難者竹本幸裕,他的名字也出現在名單上。另外還有山森社長的秘書村山則子,以及健身教練主任石倉的名字。
「秘書也參加了嗎?」
「是的。村山小姐的母親是社長夫人的姊姊,所以他們其實還有親戚這層關係。」也就是說,她應該是山森社長的侄女。
「這邊這個叫做金井三郎的人,上面寫著他也在這裡工作。」金井三郎的名字旁邊有一個括弧,括弧內印著「工作人員」。
「啊,那個人是做些維護器材工作的內部人員……」志津子小姐的語尾有點含糊,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的行為有點不可理解的關係吧!
「他也是山森社長的親戚嗎?」
「不,不是。他只是單純的工作人員而已。」
「這樣啊……」我點頭。如果不是親戚的話,搞不好問一些比較深入的問題,會比想象中來得簡單。
「我想要跟這個人聊聊,有沒有可能現在馬上跟他見面呢?」我問。
「咦?現在馬上嗎?」
「嗯,我有一件非問他不可的事情。」
志津子小姐看起來好像有點困惑,不過還是說了聲:「我知道了,請您稍等一下。」然後起身走到收銀台旁邊的電話那裡,撥了電話。
講了幾分鐘之後,她面帶微笑走回來。「他馬上就會過來這裡。」
「真是謝謝你。」我點頭道謝。
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短袖工作服、蓄著鬍子的男人出現了。我記得他的臉。他就是上次我們去參觀運動中心時,在半途叫走志津子小姐,後來還偷偷觀察了我們一陣子的那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