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點不太好的預感。不過,我也不能就此退縮。
金井有點猶豫地在志津子小姐身邊坐下,然後一直盯著我遞出的名片。我看著他的眼睛,意外地發現這個男人其實很年輕。
「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金井先生去年參加了遊艇旅行是嗎?」
「對。」他回答,聲音超乎想像地低沉,「有什麼問題嗎?」
「是不是遭遇了意外事故呢?」
「……嗯。」金井三郎臉上的神情明顯地寫著疑惑。
「好像是因為天氣惡化導致船身進水嗎?」
「沒錯。」
「事先沒有發現天氣會變壞嗎?」
「是知道會變得比較差,但是社長還是叫大家出發。」聽他說話的語氣,感覺好像每個參加的成員都知道這件事的樣子。
「旅遊的預定行程是?」我問。
「兩天一夜。計畫是從橫濱到Y島,隔天回來。」
「在去程的時候遇到意外的是嗎?」
「嗯……」
「報紙上報導說,乘客是因為漂流到附近的無人島才因而獲救的?」
「那個時侯,」金井三郎抓了抓長滿鬍子的臉,「真的是撿回一條命。」
「不過還是有人罹難了吧?一個叫做竹本幸裕的人。」
他聽完閉上眼睛,慢慢地點點頭。「因為浪很高,視野也很差啊!」
「竹本先生是金井先生的朋友嗎?」
「不、不是!」金井三郎慌忙搖頭。這個反應讓我有一點在意。
「那麼他是因為什麼緣故參加了這個旅行呢?根據這份名單看來,他好像不是這個運動中心的會員。」
「這我不太清楚……我想應該是透過別人介紹。」金井拿出香煙,急急忙忙地抽了起來。
我向著從剛才就一直在旁聽我們說話的志津子小姐問道:「春村小姐認識這個叫作竹本的人嗎?」
跟我預料的一樣,她搖搖頭說不認識。這也是當然的,一年前,她還沒到這裡來工作呢!
我又將目光移回金井三郎臉上。「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們登陸無人島之後的詳細情形。」
「登陸無人島之後的情形……根本沒什麼事情發生啊!我們就只是在岩石下躲避風雨,等著救難人員來搭救而已。」
「那麼,當時你們都聊了些什麼事呢?我想大家應該都是滿腦子不安吧!」
「是這樣沒錯……總之大家都昏昏沉沉的,說了什麼我老早都忘光了啦!」他一邊從口中吐出香煙的白色煙霧,一邊又急急忙忙地用手搔抓著鬍子。我想在無法靜下心來的時候搔抓鬍子,可能是這男人的習慣吧!
我換了話題。「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川津雅之的男人也跟你們在一起呢?他是自由作家,因為雜誌取材的關係,也參加了這次旅行。他也是這裡的會員。」
「啊啊……」金井的眼睛望向遠方,「那個時侯腳受傷的人嘛……」
這麼說來,我之前也聽過他受傷的事。
「你還記得在無人島的時候,他的狀況怎樣嗎?還是你記得他當時說了什麼也可以。」
「不知道耶!」滿臉鬍子的男人搖頭,「再怎麼說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啊……而且當時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穩定。」
「你和川津先生後來有再聊過那件意外的事情嗎?」
「沒有。」男人說:「不只是關於意外的事情,我們在那次旅行之後完全沒有再交談過,只是偶爾會看到他而已。」
我回想起志津子小姐說金井三郎是從事內部工作的人員。「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與這個意外事故有關聯,比較奇怪的事情呢?」
「奇怪的事情是指什麼?」
「什麼都可以。比如說跟誰聊到、被誰問過等等……」
「沒有。」金井三郎的回答非常果斷。「就算有,我也忘了——話說回來,那個意外有什麼問題嗎?我看您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像是在偷偷觀察我的表情一般,眼珠往上朝著我這邊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