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荒漠

肯 福萊特 作品 第 50 頁 / 共 94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沃爾夫一聽到床板響就出了廚櫃。他從史密斯的短褲里拿出鑰匙把鎖打開,記錄本和筆就在身邊。

史密斯第二次上船時沃爾夫什麼也沒搞到,很失望,為此他曾懷疑史密斯可能不怎麼接觸作戰計劃。但是,這一次他又從公文包里得到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英軍中東戰區司令奧金萊克將軍又接管了尼爾-里奇將軍統帥的第八軍。這是盟軍改變戰略計劃的重要跡象,隆美爾對此情報一定很感興趣。對沃爾夫來說這份情報也很有幫助,因為它意味著戰鬥將在開羅周圍進行,而不是在沙漠上了。這就是說,史密斯今天又帶來一份作戰計劃。

盟軍已撤退到馬特魯一帶新的防線上。公文包里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盟軍的最新部署概要。

新防線從馬特魯向南延伸到沙漠中被稱作哈馬茲山的山腳下。第10集團軍駐紮在馬特魯,在其南邊是兩塊分別長15英里和10英里的重、輕型地雷場。在哈馬茲山南邊駐紮著第13集團軍。

沃爾夫一邊聽卧室里的動靜,一邊審視布置圖,這張圖讓人一目了然,盟軍在這條防線上的部署是兩頭強,中間弱。

盟軍的戰略家們認為隆美爾很可能在防線的南端發起衝擊;理由是隆美爾善於迂迴進攻,加上他在圖布魯克繳獲了500噸燃料油,他的部隊機動能力更強了。隆美爾的進攻將遭到第13集團軍的有力反擊,該集團軍擁有第一裝甲師,剛從敘利亞方向調來的第二紐西蘭師也加入了他們的戰鬥行列。

但是,有了沃爾夫這份情報,隆美爾將改變攻擊方向,由攻擊一端變為攻擊中間。那麼,他的部隊將會像不可抵擋的潮流一樣衝垮盟軍防守最弱的地段。

沃爾夫暗自笑了。他感到自己對於德國在北非的命運問題上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他內心充滿著無限的滿足。

卧室里不再傳出床上的動靜。

沃爾夫嚇了一跳,沒想到史密斯這麼快就結束了床上戲。其實每次都這麼訣。他得趕快把東西收起來,否則過不了一會兒史密斯就會出來穿衣服。

他把東西放回包里,把鑰匙裝進短褲兜。自從第一次有了經驗后,他看完東西后就不回廚櫃里了。他把自己的鞋放到衣兜里,穿著襪子不聲不響地從梯子上爬出去,穿過甲板,從跳板走到岸上,然後穿上鞋找地方吃午飯去了。

柯米爾彬彬有禮地握著范德姆的手說:「祝願你的傷口儘快癒合,少校。」

「請坐。這條繃帶比傷口本身更讓人煩。帶什麼來了?」范德姆說。

柯米爾坐下后先整了一下黑色棉布褲上的折皺,說:

「我把監視情況報告帶來了,雖然裡面沒什麼令人感興趣的東西,但我想還是親自給您送來為好。」

范德姆接過信,打開它,從裡面抽出一張用打字機列印的紙看起來。

內容是:索吉婭昨晚11點回船,估計是從三拍舞廳回來的,只有她一人。今天上午10點左右她穿著長裙出現在甲板上。此外,郵差曾上船一次。下午4點索吉婭出去,回來時6點,手裡提著一個裝滿東西的袋子,袋子上印有開羅一家高級服裝店的名字。這時,夜間監視哨來了,換下了白天負責監視的人。

昨天,范德姆看到了柯米爾送來的前12小時的監視情況報告,裡面的內容與今天相似。兩天過去了,索吉婭若無其事地正常活動,然而沃爾夫和其他任何人都沒到船上去。

范德姆很失望。

柯米爾說:「我用的這幾個人都十分可靠。他們直接向我彙報。」

范德姆表示讚許。為禮貌起見,他站起來說:「是的。我相信你,謝謝你把報告送來。」

柯米爾也起身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再見。」說完他就走了。

范德姆坐下思考問題。他又看了一遍柯米爾剛才送來的那份報告,想從字裡行間發現點什麼線索。他仍然認為索吉婭與沃爾夫有聯繫。如果說索吉婭與沃爾夫接觸的話,那麼事情很明顯,這中間還有一個人。而且索吉婭與這個人會面時一定躲開那條船,在別的什麼地方見面。

范德姆走到門口叫了一聲,「傑克斯。」

「到,長官。」

范德姆又回來坐下,傑克斯進了屋。范德姆說:「從現在開始,我要你晚上呆在三拍舞廳里,盯住索吉婭,看看她在表演完后與什麼人坐在一起。此外,賄賂一名招待,讓他告訴你有沒有人進索吉婭的更衣室。」

「很好,長官。」

范德姆點點頭,然後又笑著說:「允許你在那裡找點高興的事於干。」

這一笑不要緊,傷口疼得更厲害了。不管怎麼說,他現在至少不用只靠熱水沖葡萄糖來維持生命了。加法爾給他做了些肉汁拌土豆泥,他可以用匙子往嘴裡送,不用嘴就咽下去,此外他照常喝杜松子酒。艾伯斯努特大夫告誡他別喝太多的酒,也別抽那麼多煙,他也曾許諾要控制,時間是等戰爭結束后。可他心中的計劃是等捉住沃爾夫后就減少抽煙喝酒的數量。

如果通過索吉婭這條線找不到沃爾夫的話,那就只能依靠埃琳尼了。想起在埃琳尼寓所里自己發的那頓脾氣,范德姆覺得無地自容、他對自己的失敗本來就很生氣,又想到沃爾夫和埃琳尼在一起可能作愛的事就火上加火。他的行為也可以被認為是脾氣不好,可那麼干太對不起埃琳尼了。她是個好姑娘,她是在冒著生命危險來幫助他,對她最起碼應該是有禮貌。

沃爾夫說還要與埃琳尼約會,范德姆希望這個約會儘快到來。想到他們倆又要在一起,范德姆心裡又泛出一股無名火。可是監視索吉婭的船毫無結果,走入死胡同,現在的希望只有寄托在埃琳尼身上了。他坐在桌旁等待電話鈴響,擔心再發生意想不到的事。

下午,埃琳尼上街買東西。自打早上起床后她就沒出門,在自己的房子里轉來轉去,不知幹什麼好,精力怎麼也集中不起來,心裡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受,越呆越覺得厭煩,下午6點來鍾她乾脆穿上一件帶花格的衣服離開家出來見見陽光。

她來到一家服裝店,很想一下把她喜歡的衣服都買下來。她了解自己,當她真正想出來專門買衣服時,就覺得哪一件對她都不合適。她希望有朝一日有一位專給她做衣服的裁縫。

她想,不知范德姆能不能出錢給他妻子找個裁縫。

一想起范德姆,她就高興;一想到沃爾夫,她的心就沉下來了。

她心裡明白,只要她願意,她完全可以擺脫沃爾夫。事情很簡單,她可以拒絕同他見面,拒絕同他約會,拒絕回答他的信。她沒有義務去充當將一個殺人兇手誘進陷阱的誘餌。她一直在想這事,心神不定。我不一定非於不可。

她對服裝的興趣頓然消失,掉頭就往家走。

當她走到自己的家門口時,突然聽見有人叫了一聲,「艾布加爾。」

她嚇了一大跳,差點把籃子摔在地上。見鬼了,這是什麼人在叫我?而且叫的是乳名。她嚇得不敢抬頭看。那個聲音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