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點開影片,畫面出現,一開始,是蔡常熙爽朗的笑容。
「嗨,韋彤,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接著,是更令她意想不到的嚴飛。「沒想到我也在吧?其實我們今天等於是來做慈善工作的,幫一個不懂示愛的家夥表白,就是他!」
一道熟悉的身影既預警地闖進畫面,她驚怔,頓時斷了呼吸—一
「呃,該怎麼說好呢?」
突然被推到鏡頭前的嚴琛很尷尬,不安地深呼吸、清喉嚨,准備動作一連串,嘴裏偏偏蹦不出一個字來。
蔡常熙翻白眼。「Boss,你幹脆點!像個男人好嗎?」
「就是啊。」嚴飛跟著笑。「這樣拖泥帶水的,很不像你耶。」
「知道了,你們少羅唆!」嚴琛狠狠一瞪,把兩個礙事的旁觀者都瞪離螢幕範圍。然後,他揚眸直視鏡頭,頰畔浮著可疑的窘色。
「周韋彤,你到底躲哪裏去了?說聲謝謝就可以不見人影嗎?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媽不肯告訴我你的下落,委托徵信社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警告你—一」
某條無影腿踹來,他連忙改口。「我是說,我有話跟你說,你給我聽著。」他頓了頓,又是皺眉,又是歎氣,仿佛對接下來自己將要做的蠢事感到很難堪,掙紮許久,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稿紙。
「周韋彤,我……喜歡你。該說謝謝的人是我,你改變了我,如果不是你,我還是以前那個機器人,每天只曉得工作,到處惹人厭,所有人都恨我,就連我親弟弟都不敢跟我說話——」
一聲詭異的嗤笑。
他眯眼,怒視笑聲來源,一片識相的沉寂,他抿抿嘴,不情願地繼續念情書。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整天想蹺班,不會在該工作的時候只想著玩。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迷上Air Hokey,不會在看電影時發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像個笨蛋,看著人家的睡顏發呆,不會偷拍她的照片,像個變態不時就拿出來看——是你帶壞了我,韋彤。」
她帶壞他?她失笑,眼眸氤氳著淚霧,他也抬頭望向鏡頭,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我的人生有多無趣、多幹枯,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像現在這麼快樂。」墨幽的眼眸波動著奇異光影。
「我在東京喝醉酒那天,你說我喊著燦心的名字,你以為我還愛著她,其實不是,我是……也不能說恨,那種感覺很複雜,我只是想問她,為什麼不把事情了斷清楚?為什麼要在我跟阿飛之間投下震撼彈,然後就自顧自地離開?我想我是氣她,她就那麼不負責任地走了,害我們兄弟都那麼痛苦。」
他深深歎息。「我承認,一開始注意到你,是因為你長得像燦心,但我從來沒將你當成是她。就像天上的星星,我們肉眼看起來可能都差不多,可是彼此卻相差了幾萬光年,你跟燦心,就是給我這種感覺,你們……很不一樣。」
她跟薛燦心,不一樣。
她笑了,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靜靜地望著螢幕裏的他,而他也仿佛感應到了,與她深情相凝。
「唱歌!唱歌!唱歌!」兩個無聊的男人殺風景地起哄。
「知道了啦!」他回頭拋給好事份子兩枚白眼,接過他們遞過來的吉他,隨意撥弦。「你不要覺得好笑,我也不想這麼做,都這兩個家夥說什麼電影或電視劇裏,男主角只要唱情歌對女主角求愛,絕對是無往不利的,不管是天生一副好歌喉,還是五音不全,總之女主角聽了,一定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就飛奔到男主角的懷裏……所以他們非逼我唱不可,真麻煩。」
他很無奈似地撇撇嘴,撥弄琴弦,低聲哼唱。「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杆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
是周傑倫的(七裏香),他歌聲雖然不怎麼好聽,吉他倒是彈得很流暢。
她甜蜜地歎息。到底他還有多少她不曾見識過的一面呢?
那飽滿的稻穗幸福了這個季節
而你的臉頰像田裏熟透的番茄
你突然對我說七裏香的名字很美
我此刻卻只想親吻你倔強的嘴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