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說,她這是自尋煩惱,在電話裏勸她回台北,再與他見一面。
她堅決不肯。「我不想當別的女人的替代品。」
「你又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了?」
「這很明顯,不然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對你好,當然是因為他喜歡你啊!」
她幽幽歎息。「媽,你不懂。」
她承認,他也許是喜歡她,但也是因為她長得像他難以忘懷的舊情人。
「你才是傻瓜呢!」娘親指責她。「你不是說最近對自己有自信多了嗎?怎麼還是一樣鑽牛角尖?」
「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之前你不是跟我說你那個冷血老板好像變了一個人嗎?說他懂得笑了,還會跟你一起玩遊戲?」
「是沒錯,但那不是因為我的關系……」
「不是你,是誰呢?你就是你,就算跟他前女友長得像,也不是那個女人,而且那個前女友,只會惹他煩惱難過,你卻跟他一起找快樂——你好好想想,彤彤,讓他笑口常開的人是你,陪在他身邊的也是你,不是那個女人的鬼魂!」
「可是……」
「如果不是你,那男人會懂得笑、懂得快樂嗎?你不是說過,你誤會你那些高中同學了,不是她們排擠你,是你自己自卑、怕受傷,覺得自己比不上她們的成就,忽視了她們其實也是各有各的難關——你現在對那個男人,不就是在做同樣的事嗎?你預設他把你當成前女友的替代晶,難道不是在畫地自限?你不怕因此錯失一段可能的愛情嗎?」
她畫地自限,錯失愛情?
母親的勸說令她震撼,她一直以為她學會了開啟心扉,原來還是膽怯地將愛情關在門外?
是這樣嗎?
周韋彤想不透,心弦卻隱隱觸動。
她刻意換掉手機號碼,不聯絡他,也不讓他找到自己,是否下意識地逃避面對現實?
因為她害怕,害怕自己的表白換來的只是冷漠以對,在信裏道謝,祝他幸福,其實只是假裝灑脫。
她怕得知他的反應,更怕他沒有反應,於是選擇逃離……
是這樣吧?周韋彤苦澀地自嘲。
日落了,天色黯淡,在路燈一盞盞亮成一線時,她踩著單車回民宿,幫忙准備客人的晚餐。
飯後,她陪Liz爸媽泡茶聊天,直到夜深了,她道晚安,回到借住的臥房,洗過澡,站在窗邊擦發的時候,聽見窗外傳來漸浙瀝瀝的雨聲。
下雨了。
她癡癡地望著流過窗扉的雨滴,心房忽然空了,虛無蔓延。
煙雨蒙蒙的夜晚,她總是特別想念他。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起短促的鈴聲,驚醒她落寞的思緒,她拾起手機,是娘親傳來的簡訊。
有人托我將這個網址傳給你。
簡短的一句話,附上一串網址。
她打開擱在梳妝台上的筆記型電腦,連上網路,輸入網址,原來是一段上傳到You Tube的影音檔。
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