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答應過淩霜不上戰場,只在軍中坐鎮。可看著那些比他更年青的面孔已經長眠於地下,他便知道自己不能。
「朕記得你說過一種藥,可再極短的時間內將一個人的體能發揮到極限,朕請你幫朕調制。」
這一戰,他只能贏不能輸。
看出杜仲的顧慮,鳳千辰補充道,「那藥又不會立刻致死,不過是透支一些壽命罷了。只要贏了這一仗,我們就能班師回朝,到時候你再慢慢幫朕調理也不遲啊!」
來的路上,他已經想好全盤的計劃,而他是最重要的軍心。
「刀劍無眼,你總不希望朕死在陣前,無緣回去見霜兒和盼兒吧?」
杜仲沒有說話,算是默許。
鳳千辰親自修書一封給季明高,雖然鄔慈國大軍打著別人的旗號,但他知道幕後真正的主帥一定是季明高。
他言辭嘲諷,語氣犀利,將季媛鸝的死描述得淒慘血腥不堪。
季明高果然中計。
回信約定兩人都要親自出戰,勢必在戰場上為這持續數十年的國仇家恨做一個了斷。
三日後,雪停雲霽,單薄的日光籠罩著這片被鮮血浸染過的土地。
城樓戰場上,鼓聲雷動。萬頃荒原中,馬蹄嘶鳴。
鳳千辰手持長戟,穩坐於棗紅色的駿馬之上,肩披淩霜趕制出來的墨狐大氅。摸著邊緣那密密匝匝的針腳,猶如感受著她的每一寸思念。
在萬眾矚目之中,鳳千辰高高的揚起了發令旗。
霜兒,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娶你為妻!
哀鴻
殘酷的廝殺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日暮。
聖潔的雪原早已經被滾燙的鮮血染紅,到處是遇難將士的屍體,還有傷者的哀嚎。枯草火堆,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焦臭氣息。
鳳千辰用最短的時間集結好餘下的力量,端起杜仲趕制出來的湯藥,「此藥可在短時間內將身體的潛能發揮到極限,但會折損一定的壽命。」
「你們若願意,可隨朕一同飲下。朕將與爾等一起,一鼓作氣,將季明高斬殺戰前,將鄔慈國蠻夷趕出國境。」
他們以三萬殘軍,大破鄔慈國十萬鐵騎。這是這麼久以來,他們贏得最痛快的一場仗。
雖然付出的代價也及其慘重,但他們看鳳千辰的眼神中全是膜拜。因為他,他們才能揚眉吐氣,才能打得鄔慈人落荒而逃。
可只要季明高一日不死,邊境便終日不寧。只有完完整整的勝利,才能保住綽約國數十載的太平。
壯行酒變成壯行藥,每個將士的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
鳳千辰緊著杜仲的手,「若朕回不來,霜兒就交給你了。」
這一刻,杜仲終於明白為什麼出征那日他們不肯見面,因為他們會舍不得彼此。
「微臣還要娶妻生子為杜家傳宗接代,皇上的妻子,只能皇上自己回來照顧。」
「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鳳千辰溫柔一笑,轉眼已換上肅穆的神情翻身上馬,「我綽約國的好兒郎們,即刻隨朕出征。驅除蠻夷,還我河山。」
「殺殺殺……」
山呼之聲,澎湃如海嘯,驚得逃兵四處流竄,山河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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