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一道八百裏加急送達京城,送到太後手中。
鳳千辰百裏奔襲,終於將季明高斬於馬前。十萬鄔慈國鐵騎亦被斬殺殆盡,僥幸逃脫的已經不足為懼。
但,鳳千辰失蹤了。
「失蹤,怎麼會失蹤?」
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只用了幾天的時間便結束了這場持續數月的戰爭。明明已經贏了,為什麼又會失蹤?
淩霜不解,她握著太後的手,整個人不斷的發抖,「母後,他不想娶兒臣了嗎?」
他說過,他贏了就回來娶她的。
「好孩子,不會的。千辰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的心、對你的情,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隨著太後的安穩,想起他們之間的一點一滴,淩霜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盼兒已經勉強能走,他穿著厚厚的夾襖,小熊一樣抱著淩霜的腿。
他明明小小年紀應該什麼都不懂,可他卻像是知道他們在討論鳳千辰一樣,用含混不清的口齒,一遍遍叫著,「父房,父房……」
「母後,你說得對,他不會失蹤、更不會死。他還沒有娶兒臣為妻,他還沒有看著盼兒長大成人。」
淩霜將盼兒推到太後身邊,決然的俯身一跪,「兒臣想去邊關找他,求母後恩准。」
太後不想同意,可淩霜的表情那麼決絕,眼神那樣執著,她又不忍拒絕,「要去可以,但哀家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跟他一起回來,活著回來。」
白發
淩霜出發那日,天氣格外陰沉。
盼兒趴在太後的懷裏,看著裹著雪狐裘,披著大紅色鬥篷的淩霜,一張胖乎乎的小臉上寫滿委屈和不舍,卻硬是沒有落下一滴淚。
淩霜多想摸摸他柔嫩的小臉,可剛剛抬起胳臂又頹然的放下。她怕他的眼淚,更怕自己的不舍。
「盼兒乖,娘親一定會帶父皇回來。」她咬咬牙,決然的翻身上馬,「太後,保重!」
數日的不眠不休打馬疾行,她終於在一個雪晴的午後趕到邊關。
雖然大獲全勝,烽煙已止。可因為失去主心骨,無論是清理戰場的將士還是複健的傷兵都顯得情緒低落無精打采。
雪鷹奉上太後的令牌,才有人講他們引入中軍帥帳。
「我想見軍醫杜仲,」淩霜開門見山,「就是隨皇上出征的那位軍醫。」
那將軍不認得淩霜,卻認得跟在她身邊的雪鷹靈鷲,知道他們是鳳千辰最信任的貼身護衛,「你們千裏迢迢趕來,不是為了見皇上,而是要見一個軍醫?」
他們最想見的當然是鳳千辰,可外面那低落的士氣,已然說明一切。
他的話分明是在傷口上撒鹽,見淩霜面露戚色一言不發,靈鷲不快的怒道,「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若我們說是來見皇上的,你就能找到皇上讓我們見嗎?」
京中無人知道鳳千辰失蹤,可在這兒顯然顯然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他只是隨意一懟,不想那將軍卻答得幹脆,「當然。末將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見皇上,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他受傷了嗎?是殘廢了還是毀容了?」淩霜急切的拽住那個將軍的衣袖,「他在哪兒?他現在在哪兒?」
那將軍被她嚇了一跳,悵然的歎了口氣,「唉,末將帶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杜仲都一定能夠救活他。
隨著那將軍一步步走進那個最僻靜的醫療帳篷之前,淩霜已經給自己做過無數的心裏建設。然,看到鳳千辰的那一霎那,她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啊!怎麼?怎麼會這樣?」
他的頭發全部變成了銀色,一根根亮得就像外面的雪晶,若不是蒼白消瘦的臉頰上還保持著幾分昔日的容貌,她幾乎不敢相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