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條件反射地想去扶他一把,言夕抬手阻止了她,自己伸手撐住牆壁,艱難地站直身子:「不用,謝謝解小姐。」
解語忍不住問道:「我們倆都穿著防護服帶著手套,言宗主身上的病這麼厲害,這樣都能傳染?」
言夕搖搖頭:「不是,我養成了跟別人保持距離的習慣,畢竟平常不會時時裹得這麼嚴實,一個疏忽就麻煩了。」
解語便不說話了。
不能觸碰也就算了,連多靠近別人一步都不行,言夕平時生活除了麻煩之外,得有多孤單。
上界和古武界的煉丹術出自一脈傳承,解毒丹藥的方子言夕基本上能看懂,就算有一兩個比較陌生的術語,他也知道怎麼猜測和試驗。
解語有心想學煉丹,覺得不能放過這種請教行家的大好機會,當然以後問慕洲瀾也不是不行,但要冒著被他氣出心髒病的風險,還是別找虐的好。
她對著方子上的煉丹步驟一條條地問,言夕倒也很細致地一條條解釋,有的還親自做示範給她看,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慕洲瀾還沒有回系統空間,仗著別人看不見他,漂浮在旁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解語一邊聽言夕說話,一邊朝他那邊嗖嗖地飛眼刀子。
瞧瞧人家身體病弱成這樣,說話都困難,對女孩子還如此耐心。哪像他,屈尊降貴跟她閑聊幾句,都像是要從他身上掉塊肉下來。
還讓她求他,真是美的他,活該當一輩子單身狗,孤獨終老。
言夕看解語老是往空無一物的煉丹室角落裏瞟,莫名其妙:「解小姐,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哦,沒什麼。」解語轉過頭來,「就是看見好像有只討厭的蒼蠅在那裏飛。」
漂浮在半空中的蒼蠅:「……」
言夕:「……」
這煉丹室是密閉的,最注意衛生,怎麼可能有蒼蠅飛進來?
煉丹術博大精深,岐黃穀隨便哪個煉丹師,無一不是有著數十年經驗浸淫,終歸不是解語一時片刻能學會的。後來真正開始煉丹時,就變成了言夕指揮,解語操作。
確切地說是部分操作,因為很多步驟仍然需要精湛的技術和老到的經驗,解語一個新手無法勝任,還是得言夕來。
解語要做的就是需要用玄氣操控煉丹過程。修玄界的煉丹術離不開玄氣,煉化原料,凝結成丹,都是非要玄氣參與作用不可,否則就算最後勉強能煉出丹藥來,也沒有相應的藥效。
言夕默默看著解語在那裏操作,面上看不出表情,眼底卻是一片震驚之色。
岐黃穀作為古武界上三宗之一,實力雖然不如其他兩個專門練武的門派,但也差不到哪裏去。言夕自己因為身體原因,在練武一途上注定走不遠,卻沒少見識其他高手。
——他見過的所有練武者,哪怕是排在天榜上的,竟然都不如解語。
倒不是說現在打起來誰會輸誰會贏的問題。天榜上那些強者練了大半輩子的武,無論是招式路數、實戰經驗還是應變能力,都已臻於巔峰,強悍得可怕。而解語怎麼著也就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實在太嫩了。
而是……解語好像跟他們不在一個境界。
這就好像火器剛剛出現時,工藝粗糙,使用麻煩,射程近准頭差,殺傷力還比不上已經發展到極高水平的弓弩。但這兩者一個是冷兵器一個是熱兵器,不屬於同一層級,有本質上的區別。弓弩再怎麼發展也不過如此,而火器崛起之後,摧枯拉朽般推翻冷兵器時代,征服了整個世界。
兩人半摸索半嘗試,第一爐丹藥花了整整八個小時,這中間兩人輪流出去吃了個晚飯,到半夜十二點,丹藥才終於煉成。
解毒丹藥雖然煉制過程繁瑣,但產量不低,不然也不能成為大路貨。這一爐丹藥按照標准大小煉制,最後的成丹足有兩百顆,也就是說他們只要再煉制兩爐就夠了。
解語第一次煉丹,又費了這麼大的工夫,總算大獲成功,十分開心。
慕洲瀾早就看得百無聊賴,回了系統空間,解語不依不饒追進空間去炫耀:「哼哼!誰要你教,我不靠你照樣也能煉出丹來!」
慕洲瀾在空間裏泡茶,眼睛都不抬:「那你把煉丹秘笈還給我。」
「那是我用獎勵點換來的,憑啥還你!」
「獎勵點也是我的系統發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