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解語並沒有打他。她本來是想揍這熊孩子一頓,但想想他才五歲,又不能真的揍成什麼樣出氣。揍一頓反而是為了他好,是家長管教小孩。
而她憑什麼要幫解家人管教他?
現在不懂事,將來長大了,自有整個現實世界給他教訓,到時候就不是挨一頓揍這麼簡單。
解天健從小被寵著長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就算沒挨揍,也覺得受了天大的驚嚇,哭得嗓子都破了音,好像已經給解語剝皮抽筋了似的。
葛淑惠心疼得不行,上來就要抽解語耳光:「誰給你的膽子打健健!」
解語一側身躲開了,葛淑惠更怒,又是更狠的一巴掌打下來:「你竟然還敢躲!……」
「啪!」
這一巴掌被人架住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裏的解源,抬手攔下了葛淑惠這一巴掌。他一個大男人整條手臂都被震得一陣酸麻,可見葛淑惠是下了死力氣的。
「怎麼回事?」解源皺眉道,「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他為了躲家裏人,剛才一個人在花園裏面,所以上來得比較遲。
葛淑惠怒道:「你還問怎麼回事!你看看你的兒子被打成了什麼樣……」
她說著一看解天健,話說到一半噎住了。解天健除了哭得滿臉眼淚鼻涕以外,一點事都沒有,瞧剛才一開門時飛奔過來的動作,也是活蹦亂跳的。
解源看了解天健一眼,又看向解語,解語聳聳肩:「我沒打他,你們自己看看他臉上身上,有沒有挨過打的痕跡。」
葛淑惠又要發火:「打出痕跡來了那還得了?健健才五歲!我們平時連一個手指頭都不舍得碰,你還想怎麼樣?打紅了打腫了才叫打嗎?」
解語一指被撬下來的門鎖和滿牆滿地的一片狼藉:「那我就由著他們拆了我的房間?」
葛淑惠當然早就看見了,但絲毫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怒氣沖沖,嗓門比她更大。
「他們一群小孩子,去你房間玩玩怎麼了?你房間是機密重地?有什麼動不得碰不得的?又不是弄壞了你什麼要緊東西,你當姐姐的,大了那麼多歲,有什麼好跟弟弟計較的!……女孩子家家的,整天鎖著個門,也不知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第64章 離開解家(一更)
葛淑惠一通氣勢洶洶的炮轟,唾沫橫飛,說到最後火氣上來了,又忍不住想上來動手,被章芮攔住了。
章芮雖然對於解語動她的兒子也十分不爽,但她表現出來的一直是個和藹溫柔善待繼女的後母形象,尤其是在難得回一次家的解源面前,更不敢明顯地偏心自己兒子。
章芮笑著勸道:「媽,您別生氣。健健這幾天有一大群小夥伴們陪著玩,鬧起來就收不住,這也實在是太皮了。這要是換成我的房間被攪成這樣,我也生氣。解語是大姐姐,教育一下弟弟是應該的,又沒有下重手打。這就是孩子們之間的一點小摩擦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兒。」
她這一番息事寧人的說辭,既安撫了葛淑惠,又像是在幫解語說話。順便還甩鍋給其他幾房帶來的小孩子,好像都是他們把解天健兄弟帶壞了一樣。反正這些人是她不怕得罪的,而且葛淑惠就愛聽這種話。
葛淑惠臉色緩和了一點,又想起當著這麼多庶子庶女的面,鬧得太難看也丟臉,好像她這個正室夫人的家庭矛盾比他們還多,過得還不如他們美滿如意。
鼻孔朝天地對著解語,像是給了她天大的特赦:「健健被你嚇到,你給他賠個不是,這事就這麼算了。」
孫子是傳宗接代的香火,孫女是遲早要潑出去的水,一高一低一貴一賤,解語惹了解天健就好像奴才對主子不敬,那可是大罪。這已經算她開恩了。
章芮直覺得頭大。她說了那麼一大堆,就是不希望讓解源覺得她對解語不好,本來想著讓姐弟倆言歸於好就行了,葛淑惠開口就要解語賠不是,這不還是在欺負解語嗎?
她還想再打個圓場,解源已經在她前面開了口,眉頭緊皺。
「媽,這事本來就是天健不對在先。幼兒園都教過未經允許不能亂動別人東西,您這麼大個人難道還不懂這麼簡單的道理?更何況小語都鎖了房門鎖了抽屜,天健竟然還強行撬進去,這就更過分了。要是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以後也強拆別人房子強搶別人東西,那就是犯罪。小語什麼也沒做錯,您不好好教育天健,怎麼能讓小語給他道歉?」
解語意外地看了解源一眼。
這個父親以前除了按時給她打錢以外,幾乎從來不管她,沒想到這種時候,倒是一點不含糊地站在她這邊。
他這番話跟章芮的和稀泥不一樣,是明明白白在為她辯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