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個堂妹解曉菲,已經十歲了,認得不少字,正拿著解語的一本日記本對眾人叫:「我找到堂姐的日記本了!有沒有人想知道裏面寫的什麼?有的話我就念了啊!」
小孩子們對日記本裏的內容不怎麼感興趣,倒是站在門口看熱鬧的三個大姑娘,包括解雲茜在內,笑著起哄應道:「有有有!我們要聽!曉菲快念!」
她們一眼看到走廊這邊的解語,都嚇了一跳。房間裏的解曉菲還渾然不覺,拿著日記本剛剛翻開,本子就被人一把搶了去。
解語拎起解曉菲,一把扔到門外,解曉菲尖叫起來,房間裏所有鬧得正歡的孩子都停下了。
解語冷冷的目光在這群熊孩子身上一一掃過去:「誰撬的房間門?」
她大的那個弟弟解天健根本就不怕她,從床上蹦了下來,強橫地直著脖子瞪著她,才五歲的孩子,竟然就有了一種極其成人化的輕蔑挑釁神氣。
「我撬的,怎麼了?」
其實並不是他一個人撬的,五歲孩子就算再能折騰,門鎖也不是輕易能撬得下來。只是頭是他開的而已。
大年初一,家長們都在忙著,一群孩子自己在宅子裏面玩探險的遊戲,所有房間都給他們進去翻遍了,只有解語的房間鎖著。
其他孩子們還相對收斂一點,因為各自的家長都對他們一再強調過,這宅子的女主人並不是他們的親奶奶,而且看他們很不順眼,在這裏不能太放肆。
但葛淑惠的兩個心肝寶貝親孫子解天健和解天康就不一樣了。他們都是被寵著慣著長大的,從小作威作福肆無忌憚,就是皇帝的金鑾殿都敢照拆不誤。
解天健和解天康平時就沒把解語這個所謂的姐姐放在眼裏過。他們從小受解昆、葛淑惠和章芮耳濡目染的影響,都知道解語跟他們不是一個媽生的,她那個媽卑微低賤,比他們的媽差遠了。而且她是女孩子,天生就不能跟他們這樣的男孩子比,爺爺奶奶都不喜歡她,她在這個家裏沒地位,跟他們不是一個等級。
小孩子會欺負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大了十來歲的畢竟不大可能,解天健和解天康平時最多是正眼不瞧解語。解語重生後待在家裏的時間也少,每次回家吃完飯進房間把門一關,根本不搭理他們。這一年下來,兩邊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這幾天倆孩子玩得太瘋了,在一群小夥伴面前,對著全家唯一一個鎖起來的房間,自然要出出風頭,顯示一下自己作為主人的優越地位。
他們被葛淑惠灌輸的觀念,是解家家產遲早是他們的,包括這棟老宅在內。他們的房子,竟然有人敢鎖著房間不讓他們進去,這怎麼能容忍?撬也要撬進去!
其他孩子正是破壞欲最旺盛的時候,自然是一呼百應。還有幾個大女孩子,包括解雲茜在內,看熱鬧不嫌事大,能給解語添點堵最好不過,幫著他們找來了工具,還教他們怎麼撬鎖。
解語從來沒把解家當做可以信任的家,珍貴重要有價值的東西,早就統統被她收到空間袋裏去了。現在留在房間裏的,都是些小時候的玩意兒,只是放在那裏沒扔掉而已,說不上有多大價值。
但這並不代表她的房間就可以被人強行撬進來,亂翻亂攪,大肆糟踐。重要的不是那些東西,而是它們對她的意義,這是她的個人物品,她的隱私。
當然,幾歲大的孩子,沒人教的話哪裏懂這些?真正做出這種事的,是他們背後沒有教養的父母,是整個看不起她的解家。
解語壓下怒氣,指著房門:「全部給我滾出去!」
其他孩子都有點被嚇到的樣子,一聲不吭地出了房間。只有解天健一下子炸了,像顆炮彈一樣直直朝解語撞了過來:「你才要出去!你滾!」
解語往旁邊一讓,解天健撲了個空,差點撞到牆上,轉頭又過來撕打解語,嘴裏一邊一連串地叫罵:「這是我家!這房子是我的!這房間也是我的!你才不准待在這裏!你出去!你沒媽!你是個野種!」
解語看著這小胖墩,感覺不到他們有一丁點的血緣關系,只覺得又厭惡又惡心又有點悲憫,好像看著一只被碾死的腐爛的小耗子。
這麼小的孩子,能被解家教成這副醜陋可憎的面目,也是不容易。
解天健眼看就要撲到解語身上,被解語一手拎了起來。解天康本來要沖上來幫他哥哥,一看見解語的模樣,嚇得轉頭跑了,一邊朝樓下跑一邊哭叫:「媽!奶奶!爺爺!……」
解語拎著解天健,砰一聲關上門,隨手拖了張書桌過來堵住已經沒有門鎖的房門。
解天健在房間裏鬼哭狼嚎,解天康跑下來又哭又叫,早就驚動了解家的大人們。
葛淑惠一大把年紀,比年輕人們速度還要快,第一個心急火燎地沖上來:「怎麼回事?健健呢?」
解雲茜立刻指著解語的房門告狀:「健健被解語關在裏面了!解語好像要打他!」
葛淑惠一推房門,推不開,聽見解天健在裏面叫得跟殺豬一樣,只急得滿地跳腳:「這孽障竟然還敢鎖門!快把門砸開!」
這時候其他大人也上來了,幾個男人合力,這才硬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解天健一見房門打開,立刻哭著沖了過來,一頭紮進葛淑惠懷裏,哇哇大哭:「奶奶!她打我!她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