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之三界

獨孤漠 作品 第 29 頁 / 共 8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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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淡淡的說道。南天一開始對水心說話是用那種冰冷的語氣,在那次水心回去的時候,是用疲憊的語氣,而這一次,卻是用這種淡淡的語氣。雖然只是語氣的變化,在別人看來沒什麼,可是對於糾纏南天十三年的水心來說,南天現在對她說話的語氣是南天在對等同於自己的親友的人說話時才有的。

「出遠門?道別?」

不止是水心糊塗,就連雲劍也聽了一個雲裏霧裏。有什麼地方,是在南天要去的時候需要向別人道別的?如果僅僅是在人界中行走,就算是再遠的地方,也沒有必要道什麼別吧?

「我要去找我的妻子,去鬼界!」

鬼界?水心和雲劍這才恍然大悟,以南天撕裂空間的能力去鬼界倒也不是什麼問題,只是,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層罷了。聽到南天說他要去找他的妻子,水心的心裏又是一痛。是惜月麼?那個女子。在南天的婚禮上,水石帶著水心去參加是倒是和惜月有過一面之緣。那個美到驚心動魄的新娘,只是,後來想來,以惜月僅僅算得上清秀的容貌,卻給人那樣的美感,確實是有些矛盾和不正常了。而那個時候的雲劍,根本還在與破風仙帝的鏖戰之中,根本沒有誰可能料到雲劍會突然頓悟並一劍劈碎空間,波及到惜月,但是當天惜月的那種不正常的美似乎分明已在預示著這樣的結果,還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你說,這世上,有命運這個東西麼?」

水心提出了這個與話題無關的莫名其妙的問題。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除了剛才所想,水心想到了更多,更多的巧合,比如說雲劍成為自己的弟弟,以及自己和南天之間的種種。

命運?南天看著水心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究竟,三界只是給了眾生一個掙紮的舞台,還是,幹脆連眾生中的每一個,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個體,都安排好了他們的戲份,看似重重巧合,其實卻是安排的精准無比,絲毫不差?只是,不管怎樣,南天終究還是想看看三界之外的,是什麼,是一個更大的舞台,抑或者是真正的脫?

「你,真的要去鬼界?」

就在南天出神的思考的時候,水心的問題又再度把南天拉回了現實。南天對水心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如果可以的話,請帶上我吧,」聽到水心的話,南天眉頭一皺,南天的表情自然是躲不過一直在關注著南天的水心的眼睛,「求你,我並不是想糾纏你。我只是想去見見,你心愛的那個女子。以前雖然跟著父親參加過你們的婚禮,但也終究只是一面之緣罷了。」

其實,在水心小時候被水石帶著參加南天的婚禮的時候,水心又何曾想過會有那麼一天,自己和南天會有那麼多的糾葛,所以,水心只是當做參加了一個婚禮,對於那時的新娘惜月,也只是驚異於惜月的那種不正常的驚心動魄的美而已。可是,當對南天多出了那麼多的情愫,經過了這十三年的糾葛,作為一個深愛著南天的女人,她只是想重新去認識一下那個自己心愛的人心愛的女子。

或許,這就是癡情的人們的通病。當你不期然間遇到一個人的時候,你並不會對那個人有著過多的關注,可是當你得知那個人是你心愛的人的心上人時,你就想重新再認識對方一下,倒不是因為對方有多大的魅力讓你在相遇過後又想重新回過頭來認識,只是因為,那是你心愛的人所愛的人。

水心緊張的看著南天,深怕他不答應。以前南天對水心的那種態度……雖然現在南天對水心似乎轉變了很多,但是面對水心這樣的糾纏,南天難免也會感到不耐煩。

「走吧。」

短暫的沉默過後,南天長歎一口氣,並沒有說多餘的什麼話,只是說了這兩個字。雖然南天答應了,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水心覺得,那一瞬間的南天,是最為的捉摸不透的。又有誰,願意自己在自己心愛的面前卻猜不透對方的心思?哪怕明知對方並不愛自己,即使是這樣也未必會讓自己覺得有多麼的失落,可是當現自己猜不透對方的心思的時候,卻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心中潛意識的認為,自己連自己心愛的人的心都不懂,又憑什麼說自己是愛著對方的,說到底,每個人,在自己真正愛的人面前,總是感到自己是卑微的,至少,有著一顆卑微的心。

第二十五章 鬼界


鬼界的夜,一輪紫色的月掛在空中,盡管不是人界的月的那樣的銀白色,可是,這紫色的月輝,同樣的清冷,或許,月,本身所代表的就是一種清冷,一種孤寂。因為月只有在晚上,才能灑下自己的光輝,可是,晚上的月,是很少有誰去欣賞的,除了那些原本就是清冷和孤寂的生物,只有孤獨的生物,才會在夜晚去欣賞月的美麗,因為在月的清冷和孤寂之中,他們能看到自己,也能找到真正和自己知心的,哪怕,是這和自己知心的並非生物,而只是,沒有意識與思維的,月。

就在此時,一道猙獰的裂縫在天空中出現,正對著月。在下面看去,就好像是憑空將月在中間撕開了一樣,兩道身影從裂縫中出現,其中一個是一名穿著一襲只有在婚禮的時候才會穿的紅袍的男子,而另一個,是一名穿著一襲白衣的女子。這兩道身影自從空間裂縫中出來,便靜靜的懸浮在空中,任憑那道裂縫在身後蠕動著緩緩閉合。

「鬼界的月,是紫色的。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看到鬼界的月了,只是,這一次,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欣賞。」

南天看著月說道。總有那麼一類人,喜歡在夜裏,看著清冷和孤寂的月,帶著和月一樣的清冷和孤寂,仿佛是約好了一般。他們,和月,是同類吧,因為他們有著同樣的共鳴。只是,南天對於月的情有獨鐘,或許還因為,自己的愛人的名字中,有一個月字吧。惜月……總是不自覺的想起。南天多麼的想,如果自己一直是那個紈絝子弟,該有多好,少了這些許煩惱,會玩女人,可是卻不會在乎自己所玩的女人。可是,不在乎,真的就有那麼難麼?南天苦澀的笑著。

水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南天一起看著月,紫色的月輝灑在自己的臉上,清冷,而孤寂。水心在這一刻突然現,原來自己和這輪沒有意識和思維的月之間,竟然有著某種共鳴,那是一種來自心靈的共鳴,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月,當第一次懂得月的涵義的時候,卻是在鬼界,面對著鬼界的紫色的月,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只是,自己心愛的人在面對月的時候,產生和她一樣的共鳴之外,自己心愛的人,還在想他心愛的人吧。水心也在想,如果自己一直是那個刁蠻的公主,受盡父親的寵愛,沒有了那次的負氣出走,自己現在也該過著另一種生活吧?如果,如果可以選擇過去……兩個人,懷著兩份不同的心事,共賞一輪月,默然無語。

「走吧。」

南天的聲音傳來,竟似有些飄渺,宛若一聲歎息,似乎被風輕輕一吹,就會隨風而散。走吧,水心的心中也是歎息一聲,去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找他心愛的人。水心說不上來,現在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如何,苦澀?抑或者其他?

兩人的身形緩緩飄落在地面上,南天在飄落的時候,看著鬼界的萬家燈火,原來,鬼界的夜,除了那一輪紫色的月,和人界沒什麼兩樣啊。南天轉念又自嘲,鬼界的那些修煉者,到了某一種境界,不也是要飛升人界成*人麼,又有什麼不一樣,如此說來,鬼界也好,人界也好,仙界也罷,其實都一樣,只不過,在鬼界的是鬼,而在人界的是人,在仙界的是仙而已,如此而已。南天突然覺得好笑。原來,三界,和小的時候玩過的過家家沒什麼兩樣啊,一樣的幼稚,一樣的將一切都設定好,只是,三界中,沒有幾個自知罷了。原來,三界眾生,都只是一個個玩過家家的孩子麼?

「我們,該怎麼找?」

水心在南天的背後看著南天的背影半晌才沉吟著出口。是啊,怎麼找?水心的話將南天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南天有些茫然,偌大一個鬼界,有去哪裏找一個或許連記憶都不複存在的惜月呢?更不知道,惜月在鬼界究竟如何了,是死,還是生?南天覺得,原來,三界中的每一個存在,都只不過是萬千塵埃中的一粒,哪怕,你是多麼的不同尋常,你也只是這萬千塵埃中的一粒,不同的是,自己,只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塵埃罷了。在這萬千塵埃中去找其中一粒,該怎麼找?

南天沒有回答水心的問題,只是漫無目的的走著,南天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或許,如果他和惜月真的有緣,總會遇到的吧。看到南天並沒有說什麼,水心也沒有再問,只是跟著南天的步伐,或許,就這樣跟著自己心愛的人在鬼界漫無目的的行走,也不失為一種幸福吧。

正在閉關修煉的惜月驀然驚醒,就連惜月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無緣無故的在深度修煉中被驚醒,若說是那些記憶的話,那些記憶分明已經絲毫不落的全部恢複,或者是,記憶中的人?南天的影子浮現在惜月的腦海之中,惜月拿出了那把折扇,輕輕的打開,反複的吟誦著上面的詩。暫時,自己怕是再也靜不下心去修煉了,惜月起身,推門而出,此時,正是夜,一輪紫月掛在哪裏,紫色的月輝淡淡的灑下。有一個身影站在月下,就在自己修煉的密室不遠處。

「父親?」

惜月有些驚訝,同時,心中也有一絲刺痛。記得,這個背影,不曾這麼蒼老過,也是,就這麼一個女兒,寵了這麼久,卻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女兒告訴自己,她是從人界謫落下來的,現在已經恢複了記憶,要回人界去找自己心愛的人。這和當初惜月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想要去人界尋找自己的記憶竟完全是兩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