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南侯難以置信的看著這道正在蠕動著閉合的巨大的裂縫,當初在南天的婚禮上第一次見到空間裂縫,饒是以南侯的見識也是頭一次見到,實實在在的震撼了一下,暗道仙的力量果然可怖。不過當初的南侯也猜得到,那樣的高手在仙界也絕對是少數。否則只要是仙界稍微有點實力的仙都可以弄出空間裂縫的話,冷不丁在人界的某處出現一道空間裂縫早就成為家常便飯了,也不至於當時在場的莫說沒有人見到過,就算是聽,也是沒有聽過。南侯沒有想到的是,南天的實力會如此之強橫。雖然南天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南天自從回來之後,整天不是處理事務,就是陷在對惜月的相思之中,除了少數幾次的出手讓南侯知道南天的實力變得很輕橫之外,對南天的實力具體有多強橫還沒有過一個明確的認識。
「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南侯說道,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疲憊,對於南天這樣的方式,南侯倒是再也不會有什麼異議,只是,換做任何一個父親,即使自己的兒子的實力強橫如斯,可是總是這樣的話,也難免擔心,試想一個父親對自己的兒子沒日沒夜的擔心十八年,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疲憊?父親疲憊的樣子讓南天心中一痛,南天轉念又想到,三界眾生,終究還是免不了在三界中掙紮的命運麼?為了種種而做著各種各樣的掙紮。自己的父親身為人界富,在人們的眼中是多麼的風光,可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卻依然免不了這樣苦苦的掙紮,眾生疾苦,眾生真的疾苦麼?如果,如果可以脫三界,是否便可以免去這樣的掙紮?
「那,孩兒這就去了。」
南天倒也幹脆,跟父親打過招呼,就要通過剛才弄出的那道空間裂縫離開。
「你應該去跟一個人告別。」
南侯突然說道。南天一頓,看著父親,南天也想不到,究竟是什麼人,還需要自己告別。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和自己最親的大概算是惜月的弟弟逐日了吧,再有就是大帥,金雷人帝他們,可是,真的有必要跟他們告別麼?南天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水心公主。你應該去和她告別。」
水心公主。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從南天的記憶中浮現出來。似乎,自從水心公主跟著他的弟弟離開之後,自己忘記了這個女子曾經在自己的記憶中存在過。不過,當現在的南天想起水心公主的時候,並沒有水心公主纏著自己的那十八年中心中對水心公主的那種冰冷,反而覺得水心公主就像自己的老相識一樣,那樣的自然而然。其實,在當初南天因為疲憊而放棄了殺雲劍報仇之後,南天心中對水心公主的冰冷以及對其他所有人的冰冷都早已經煙消雲散。當一個人的心,冰封的久了,是否也會疲憊,或許,答案是肯定的,至少南天是這樣覺得的,於現在的南天來說,除了如此這般的愛惜月之外,所有的一切事,當經曆的久了,總會累的,或許,是自己的心,再也承載不了那樣的枯燥與單調。
南天沒有回答自己的父親,但是南天也沒有通過那道空間裂縫就這樣直接去了鬼界,而是任由那道空間裂縫在自己的面前閉合。當那道空間裂縫完全閉合之後,南天轉身離開。南侯知道,南天是真的去找水心公主道別了,其實南侯對水心公主一直就很有好感,只是南天的心中再也容不下誰,不過,南侯以為,水心公主既然對南天如此的癡情,甚至可以說是和南天對惜月的癡情差不了幾分,作為一個癡情的人,南天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只身去鬼界尋妻,對於水心公主的一腔癡情和那一顆心,未免也有些傷的過重了。南天確實是去找水心公主告別了,南天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甚至覺得逐日他們都沒有去跟他們告別的必要,可是當父親提起水心公主的時候,南天覺得確實有必要去跟她告別,甚至南天都沒有想過如果他去跟水心公主告別會再次的遇到自己的殺妻仇人雲劍。或許,是因為,水心公主,和自己一樣的癡情吧。同類人之間,總是容易惺惺相惜。
第二十四章 同行
父親,老了。這是水心見到水石人帝的第一感想。水心突然覺得,原來,一直都是自己不懂事,自己的負氣出走的理由,在父親變得蒼老了許多的身影面前,變得那樣的無力與蒼白,連自己的弟弟,都已經成年了,可是自己,卻還是如此般的孩子氣。正因為此,水心也在父親一再的追問下也沒好意思說自己為什麼出走。關於雲劍與南天的恩怨,前因後果雲劍都解釋給了水石人帝和水心,本來,以雲劍的性子,是沒有必要去解釋的,可是在雲劍對實力的近乎狂熱的追求之外,雲劍的心中也多了一絲親情,盡管雲劍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雲劍還是毫無抗拒的坦然接受。在聽過雲劍的敘述之後,水石和水心經過了最初的驚訝之外,倒也沒有什麼,雲劍也不再叫水劍了,而是直截了當的叫了以前名字。只是,在水心的心中隱隱還有一絲擔憂,因為南天。
「雲劍,你不是對實力很是癡迷麼,怎麼自從我們回來以後你就沒怎麼修煉過?還天天纏著我,我都有些煩了。」
水心嘴上這麼說著,卻是笑看著雲劍。本來在南天身邊跟了十三年,以前被水石寵出來的脾氣早就收斂了很多,再加上這次回來痛心於父親在自己身上*的心,讓水心看起來再也不複以前刁蠻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倒是真像一個溫婉賢淑的公主。水心對自己的這個弟弟,也像一個姐姐了很多,盡管這個弟弟算上以前在仙界的日子,整個人的經曆就要數萬年,自己連弟弟的零頭都不夠。
「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比實力更重要而已。以前,哪怕是我前一世的父親,對我所有的認可,也都只是因為我的實力,他們從來沒有讓我明白更多,因為他們覺得其他都是多餘,如果我在其他任何事上面有哪怕是一分的心思,他們也會覺得我好像犯了天大的錯。可是,這一世的父親,卻教會了我,有時候,親情也是需要你去分心的,著都是我以前甚至是沒有體會過的。」
此時的雲劍看起來真的像這個家庭中的一份子,早少了那種以前的冰冷與孤傲。
「怎麼,你就不想早點回仙界麼。」
「既沒有想,也沒有不想,我這樣順其自然,該修煉的時候修煉,總有一天會飛升,會回到仙界的,現在我只想好好享受一下剛剛才體會到的這種叫做親情的東西。」
水心聽到雲劍的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幸福感和滿足感,所以水心笑了,笑的很幸福,很滿足。原來,不止是自己,包括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變,只是,這樣的變是好不是壞,這樣的變會讓身在其中的人感到很溫暖,很幸福,而以前的那種任性,現在想想是那麼的可笑。只是,這樣的溫暖與幸福,似乎總是缺了一點什麼,似乎,是一個人,南天。水心由幸福與滿足突然變得失落,這樣的變化一絲不落的落在了雲劍的眼裏。
「你,在想他麼?」
水心看了看雲劍,只是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都是我不好。如果沒有當初我那一劍,就不會生出現在這麼多事端來。如果不是我的突然出現讓你覺得我奪走了父親對你的寵愛,讓你覺得委屈,你就不會負氣出走,並且遇到了他。讓你陷入了這種你原本不該有的煩惱。看來,我總是處處多餘。」
雲劍自責的說道。
「說什麼呢?這一切,只是巧合而已,而且,這種巧合,正好都把我們拉了進去。你又何必如此的自責,讓我聽著好像表面上是你罪大惡極,其實真正罪大惡極的人是我似的,你作為我的弟弟,卻這麼自責的跟我說這些,會讓姐姐背起一種負罪感的。」
水心勉強的笑著說道。其實,說道這個話題,水心的心中,也是分外的沉重。
一切,只是巧合麼?南天站在水心的身後出神的想到。這世間的芸芸眾生,或者,是因為掙紮,也是為了掙紮,為種種不同的理由,而三界就給這三界中的所有眾生一個掙紮的舞台。當個體與個體的掙紮相遇時,或許就會產生所謂的種種巧合,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這為了種種理由而在三界之中的掙紮。如果,如果脫三界,面對的將是更大的舞台,還是真正的脫,擺脫了所有的掙紮的脫?
「我想,或許,他來了。」
雲劍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水心迷惑的看向了雲劍的眼睛,想知道雲劍在冒出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在想什麼,可是,水心卻從雲劍的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兩點紅色。水心和雲劍是面對面的坐著的,可是,在自己的背景中,又何時多出了這不曾有過的紅色?水心似乎想到了什麼,似乎有些困難的轉過了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穿著一襲只有在婚禮上才穿的紅袍,眼神平靜的看著她。
真的是他麼?水心就算是奢想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主動來找她。
「你……」
「我找你,是來向你道別的。我要出遠門了,我們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所以我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