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代

郭敬明 作品 第 99 頁 / 共 10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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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在翻報紙的顧源,漫不經心地對我們說:「我想去看賴聲川的話劇《women說相聲》。 」

我和顧裏停下來,嚴肅地看著他。 他緩慢地從報紙後面伸出一只手,乖乖做了一個「我錯了」地手勢。

當然,顧裏和她媽,也分享了一個衣櫃。 這聽起來像是「我國自2003年10月1日起同泰國實現一百八十八種蔬菜和水果零關稅」後達成的又一個重要的協議。

盡管之前她們兩個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演說家口才。 彼此說服了整整一周,依然沒有達成任何結果。

顧裏淚眼婆娑地握著她媽的手,說:「媽,我生命裏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和你分享,除了我的衣櫃。 」

說完之後,她瞄了瞄旁邊正用「Hey, I am here」的眼光惡狠狠地盯著自己地顧源。 說:「你瞪我gan什麼!」

最後,在她實在不能忍受林衣蘭把各種晚禮服掛在客廳裏之後,她悲痛欲絕地打開了自己的衣櫃。

當然,她並沒有忘記和別人分享她的痛苦,於是她在打開衣櫃的時候,朝裏面大聲地喊:「Come on Neil,its time to e out ofthe closet! 」 (暗示Neil出櫃。 )

我和Neil、唐宛如、顧裏,也會在我們都休息的周末下午,像大學時代一樣圍坐在一起,一邊分享身邊人丟臉的事情,一邊交換彼此最新發明地尖酸刻薄的話。 同時品嘗顧裏從廚房倒騰出的高級咖啡。 我們聊著聊著。 就會想起南湘,雖然她再也沒有和我們聯系過。 但是,我們都很想念她。

唐宛如經常淚眼婆娑地說:「我真懷念以前我們四個女孩子的生活。 」

顧裏總是非常溫柔地抱著她的肩膀,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瞟著Neil,一邊安慰她說:「別難過,我們現在依然是四個『女孩子』的生活啊。 」

唐宛如依然沒有聽懂,滿臉都是問號。 她疑惑的臉顯得特別純真可愛,像我夢裏養的寵物,如如,如果你們還記得的話——對,就是那只鵪鶉,如如。

當然,顧源三天兩頭地往我們這裏跑,到後來,他理所當然地在這裏放了他地一套睡衣,幾條新內褲,他地飛利浦音速振動牙刷,他的LV毛巾,他地Dolce※Gabbana沐浴

lou。 Neil作為這裏租客中唯一的男性——至少護照上是這樣寫的——他與顧源就分享得更多了,多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我和唐宛如都經常聽見顧裏用不耐煩的聲音對他們兩個叫囂(有時候是他們正在一起用同一副耳機聽歌,有時候是顧源問Neil「你洗衣服的時候可以把我的這條短褲一起洗了嗎」,有時候是他們兩個聚在一起看Madonna的演唱會尖叫,有時候是他們健身回來彼此裸著上身。 沖著對方地肌肉捏來捏去),說:「You should give up! You two cant get married in China! 」

而有些人,卻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的生活。 比如簡溪,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沒有他的短信,沒有他的電話。 他消失在冬天慢慢降臨的上海。 顧源也沒有提起他。 我身邊再也沒有人提起他。 那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一個和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消失在

了我們地生命裏。 好像大家並沒有什麼感覺一樣。 繼續地朝前生活著,傷心、悲痛、喜

悅、激動……我們的生活好像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但我知道。 在看上去一模一樣地生活裏,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在他剛剛離開我的那段時間裏,我總是會夢見他,夢裏經常哭得很傷心。 夢裏的他

也在哭,要麼就是他在路上走,我叫他,他永遠聽不見。 他的面容在夢境裏不再那麼青

春勃發。 而是顯得格外憔悴,很像他有一年高燒不退、連續好多天不刮胡子的樣子。 但是後來,我漸漸地越來越少夢見他了。 他就這樣,離開了我的世界。 而同樣離開我們生活的,還有南湘。 她和簡溪消失得一樣徹底。

在天氣越來越冷地冬天裏,我開始花大量的時間和崇光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在回答顧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對她說:「可能是因為我突然間沒有了男朋友。 而湊巧的是,他也沒有。 」顧裏低頭認真而嚴肅地考慮著,一邊點頭,一邊說:「有道理……那他有女朋友麼?」我想沖她吐口水的時候被她捏住了下巴。

崇光申請了大量的院外治療時間。 說是治療,但其實只是我陪著他,過一些之前他很少過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我和戴著帽子墨鏡、用圍巾裹起下巴地他一起。 出入各種場合,比如看電影、逛街、在各種小吃街上吃東西。 但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是,他還

是會去恒隆買包包(在這一點上,他和他那個見鬼的哥哥一模一樣)。

天氣更冷一些的時候,我還和他一起去了七星滑雪場滑雪。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滑雪,我在滑雪場裏踩著滑雪板激動地給顧裏打電話,告訴她:「顧裏!你猜我在哪兒?!」

「佐丹奴的秋季折扣會是吧?」顧裏在電話那邊尖酸刻薄。

「No!我在七星滑雪場滑雪!滑!雪!」我完全不想理會她的羞辱。

「停,停停!你是打算繼續把h-u-a,滑!x-ue,雪!給我拼寫出來是吧。 」顧裏在電話那邊打斷了我。 「話說回來。 七星滑雪場在哪兒?閔行麼?好惡心……」

「不,在閔行外面。 七寶!」我非常同情顧裏,她每次坐車只要出了中環,就會嘔吐。

「謝謝你把我弄得更加惡心了。 七寶?你要出遠門怎麼不告訴我呀,我可以讓公司幫你訂折扣低地機票!」她憤怒地掛斷了這個來自上海外環郊區的電話。

顧裏掛掉電話之後,繼續在筆記本上處理她亂七八糟的公司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