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遙遠的微光

宋驕陽 作品 第 66 頁 / 共 10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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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省沒下,現在看樣子淮河以南大部分地區都下了雪。秋荷明天出門要記得多穿衣服,把老師的這件羽絨服穿在外面禦寒,扣好帽子。家裏的門窗也關好,外公外婆也要盡量多穿,有厚毛衣嗎?」

「有。我能做好。」秋荷清脆的回答道。

想到家裏的情況,她倒是每每都能做的井井有條,最近她更是加倍勞作,明明下午才能結束的事情,她會趕在中午左右做好。故意讓外公外婆看到她的輕松。並沒有因為每天有了格外的學習負擔,而改變原來的生活樣態。這是她想讓外公外婆體會到的她的狀態。

學習知識文化,讓秋荷的人生觀也得到了轉變。通過和陶慧珍的接觸和交流,通過在大茶村小學的耳濡目染,她知道了更多以前並不了解的事物。祖國的地大物博,讓她也開始向往山的那頭,視野不再拘泥於小村莊。

懂得了除了生活本身,人生還有更多的意義;

開始有驕傲情緒,中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的土地面積,養育著足足十三億人口,她也在其中,莫名覺得,奇妙;

喜歡聽陶慧珍講中國的近代曆史,感同身受那段不平凡的歲月,她為此還偷偷流過眼淚。也是從那一刻起,她開始有了愛國情懷。

秋荷每一天都在成長,陶慧珍清楚的看在眼裏,也感受在心裏。秋荷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子。很特立獨行,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一旦秋荷的視野開闊了。她會立即想要尋找新的天地。

她仍然跳舞,在晚上星空如天幕一般拉上來的時候。開始跳傣族傳統女子孔雀舞。一切看似平靜地轉動著,但是放任秋荷如此學習,勞作,成長。外公外婆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開心,固然外婆沒有說話,她還是每天習慣性的拄著木棍朝向家裏的茶梯田的方向站著。可她看秋荷的眼神,秋荷能夠明顯的感到其中的變化。那種變化不好也不壞,但它就是變了。

亦或是秋荷本身也在變化。時間就在那些生活的瑣碎和苦中作樂裏,不知不覺,一點一滴的溜走了。等察覺到時才讓人恍然頓悟,開始追憶,已經是這樣的時候了啊。

第49章 暴雪


一片雪花飄了下來,落在玉兒的指尖兒上。那是區別於冬季寒冷的涼絲絲的感覺,因為雪花很快在她的指尖兒上融化了。那份讓人心悸的涼,直達心間。值得小女孩閉上眼去仔細的聆聽和體會。

載歌載舞,是傣鄉人的傳統習慣。迎著象腳鼓起舞,早就成了傣族人的一種文化。男女老幼無不是在傣鄉之間開過嗓,跳過舞。他們都是天生的舞者,天生的歌唱家。慶祝時歌唱跳舞、憂愁時歌唱跳舞、苦難時仍然歌唱跳舞。玉兒,也會在閑暇的時光,以舞蹈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依照心情的不一樣,舞姿也時快時慢,舒緩不一。

和秋荷專跳女子孔雀舞不同,玉兒的舞蹈更加激進,節奏感更加強烈。每一次踏步,運步,都像是踩在鼓點上呢。她將形體繃的很緊,收放具有張力。舞蹈的基本功也很紮實,換句話說,她的身體開度很好。神情也凝聚的恰到好處,不容置疑。

形、神、勁、律是舞蹈的靈魂。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是神韻的畫龍點睛。在舞蹈表演時,尤為要記住這一點,很多感情要通過眼神來表達和最終確認。今天玉兒的心情看起來有些昂揚。很不可思議,玉兒在跳舞時,與她本人的性情恰好相反。她的舞蹈往往可以做到大氣磅礴,大動作貫穿始終,舞一段下來,即便在這寒冷的冬天,也流了不少汗。

舞蹈讓她從弱小的身體裏,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她舞出了她平時所不能有的激情。

單純從舞蹈方面來講,玉兒的舞蹈風格,反而和陶慧珍更加接近,她們都屬於爆發型,能在短時間內消耗掉身體的能量,將最激烈最熱烈的一面,呈現出來。

她們的舞姿富有絕對的熱情度,居高不下,帶給人的視覺沖擊也來的直接,僅僅幾個動作,汗水便不可遏制的流了下來。她們的舞蹈伴奏通常都是鼓和銅管樂器類,這些能調動最大舞蹈開度的樂器,與她們的舞蹈風格,能緊密融合。

而秋荷的孔雀舞是平鋪直敘的,從頭到尾采用同樣的旋律、節奏。一筆一劃,娓娓道來。絲毫不能著急,每一個舞蹈動作要花上多少的心思,要花上多少的時間,絲毫不可能投機取巧。直到最後的一個動作做完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說秋荷的舞蹈也要流汗,她的汗水是從無到有,線性的體現出來的,簡言之,是聚少成多的。如果她有幸走上舞台。那麼她的觀眾也一樣,從入戲到著迷,到出戲,也是一個線性的發展過程,極少有突然性。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的舞蹈會失去藝術色彩。縱觀舞蹈曆史,電影史,往往那些讓人經年不能忘懷,給人留下以深刻印象的曲目,就是這些看起來平淡且不知不覺深入人心的東西。

風忽然減小了,可寒冷依然蝕骨,溫度早在幾天前就降到了零度以下。

玉兒舞完,睜開眼睛,所見之處紛紛揚揚的雪花已經飄落了有一會兒,地上一層毛茸茸的白色雪末。這是初雪。是玉兒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真實的雪。

傣鄉一片雪景,芭蕉葉,幹欄式建築的歇山頂,積了一些瑩白的雪末。放逐視線,整個天地,雪花漫天飄落。視線所能看到的地方,都變成了*的白色。茶梯田、糯稻田、山頭、原野,被飄灑的雪末遮住了原貌。傣鄉之外的一條清溪,雪花落上去就當即融化了。

「下雪了!」玉兒驚呼了一聲。轉頭看到今天來讀書的秋荷,正在校舍的門口望她。

秋荷望見了跳舞的玉兒,面無表情。玉兒盯著秋荷,也沒有多少善意。在對待孤兒這件具有歧義的事情上,就連玉兒這麼善良的小女孩,也不免跟其他同齡人一樣,誤入了歧途。

「你沒有見過雪吧?」秋荷抱著書本,抬頭看了一眼越落越快的雪。

「你也沒有。」同樣生長在大茶村的她們,自然有同樣的經曆雪的過去。

「不過我能想象到,在沒有見到這雪之前,我就知道雪的樣子了,所以我見到雪,沒有你那麼驚訝。」秋荷說。

「要不是陶老師的話,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在一起學習?孤兒?」

「我不跟你計較,你繼續看雪吧,玉兒,大茶村下一次雪可不容易喲,玉兒。」說著秋荷推門走進了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