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長快步跑了過來,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的看著我,一遍一遍的摸著我,顫聲連聲問道:「受傷了嗎?受傷了嗎?」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又望向了明智。信長順著我的眼光望去,他立刻就明白了,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的神色,竟然對著明智說了句:「謝謝。」
明智一愣,微微笑了笑。
信長忽然緊緊抱住我,很緊很緊,輕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也把他摟得緊緊的,一抬頭,正看見慶次站在信長身後,滿臉憂慮的望著我,他的眼眸很深,很深,看不見底,似乎有一絲一絲淡淡的憂傷從眼眸中蕩漾開來。他看到我看著他,卻又立刻換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
「啊!」我低呼一聲,腹部卻是劇痛起來,難道是剛才那一掌?可是這疼痛卻是難以忍受,好象翻江倒海,仿佛有只手在不停拉扯我的腸子。
「怎麼了,小格?」信長大失驚色的問我,「肚子很疼……」我痛的說不出話來。
「血!」旁邊有人驚呼一聲,我感到一股熱流從下面流了出來,一直流到腳踝處。慶次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他搭住我的手腕,是了,這裏只有他通藥理,只見他臉色大變,一臉慘白,道:「小格,你有了身孕怎麼不知道?」
信長的臉也變得慘白,身子一震,握住我的手道:「你有了?」
我只覺疼痛難忍,我根本不知道我居然有了,我也根本沒有嘔吐,也沒有那些妊娠反應啊,怎麼就有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心裏卻忽然很痛很痛,痛得我快窒息了,這種痛,比腹部的痛要痛上幾千倍,幾萬倍……
慶次已經快要落下淚來道:「你這是為了什麼,還不如讓我切腹更幹脆。」
我看著他,氣息微弱的道:「我沒有騙你,我也會保護你的……我不想你受傷。不想你死……」
「笨蛋……」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忽然抓起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沉聲道:「我身上沒受傷,但是你讓我這裏,這裏傷得更厲害!我要痛一輩子!」
他飛快的站起,拿起刀,直奔杉穀,二話不說就要砍下去。
「等等!」信長居然制止了他,眾人一愣,信長的眼神裏又有了那種殘酷的神色,不,比殘酷更令人恐懼的嗜血的眼神,「我不會讓他死得這麼痛快。」他的聲音仿佛結了層厚厚的冰。
我的意識開始迷糊了,只是我胸口的這個地方,也是這麼痛,這麼痛,仿佛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過程是曲折的,
後媽是偶而的,
悲劇是沒有的,
磚磚是不要的。
火燒比睿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頭頂的天花板,熟悉的花紋,難道已經回來了嗎?我正要動彈,忽然有個溫柔的女聲傳來:「小格,你總算醒了!」
我扭過頭,看見的居然是阿松,正想坐起來,卻覺得渾身疼痛,忽然心裏一痛,我的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了?
我想問,可是不敢問,我害怕知道答案,我很害怕……我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開始輕輕顫抖起來。
「阿松,我的……」我只覺連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後半截話硬生生是憋住了。阿松身子一震,沒有回答我。她忽然說道:「主公剛剛去休息一會,他馬上就會回來,如果他看見你醒了一定很高興。」她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輕松。我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哀痛,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看著她的反應,我就明白了,真的沒有了……心裏象是被尖尖的錐子剜了一下又一下,痛得有些麻木了。痛到極致反倒沒有感覺了……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孩子沒了是吧,我沒事。」我心中痛楚無限,眼中卻流不下一滴眼淚,我,本來就不想要孩子的,不是嗎?
阿松有些害怕起來,道:「小格,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我知道你一定很難受。」
我居然笑了笑道:「我真的沒有事。」頓了頓,我又問道:「我昏睡了幾天了?」
阿松低聲道:「差不多整整五天了,我們都快擔心死了。主公從來沒有這樣發狂過,他把所有的藥師都被叫到這裏,還說要是救不了你就全都把他們處以碾刑。他一直在你身邊守著,剛才才被勸著去休息一會,沒想到你就醒了。」
信長,又要發怒了……
我點了點頭道:「那就別去叫他,讓他睡一會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