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還好吧?」我緩緩的問道,「但是你讓我這裏,這裏傷得更厲害!」他那充滿傷痛的聲音似乎還縈繞在我耳邊。
阿松搖了搖頭道:「慶次這幾天都躲在房裏,一直說是他的錯,利家看著他呢。」
我輕歎一口氣道:「這哪是他的錯,要有錯,也是那個刺客的錯。」
話音剛落,我看見阿松的眼裏閃過一絲極其驚恐的神色,身子也輕輕顫了一下。
難道,信長用了什麼可怕的方法?
「怎麼了?」我看著阿松,「告訴我。」
阿松定了定,她的聲音裏似乎也帶著一絲驚恐,:「主公下令將那刺客埋在道路旁邊,只露出腦袋,凡過路行人必須以竹鋸鋸其脖頸……」阿松壓低了聲音道:「他慘叫嚎呼的聲音已經響了好幾天,卻還沒有完全死去。」
我只覺全身發寒,信長居然用了這麼殘忍的方法。杉穀是該死,他該死,可是這樣的死法令我止不住得打寒噤……信長恨極了他吧……
「阿松,我想一個人呆會兒。」我低聲道。
她點了點頭道:「別胡思亂想了,你還年輕,以後是還有很多機會。我等下叫主公來。」
我對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待她走出房門,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孩子,真的就這麼沒了嗎?我一直也不想要孩子,可是為什麼,現在失去他的時候,我的心會這樣的痛,這小小的生命只來了這麼一點時間,就狠心的離我而去,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早點發現,為什麼,如果我早點發現,也許就——
忽然,門被移開了,信長那張憔悴的臉上帶著驚喜,一邊走了過來,一邊道:「小格,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他坐了下來,一把把我緊緊抱住,生怕我從他懷裏消失般的,緊緊抱著。
「我沒事,真的,我沒事。」不知為什麼,一看見他,我就覺得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轉,在他面前,我真的很難隱藏我的情緒。
「我怎麼總是讓你受傷,為什麼!」他的身子輕輕顫抖著,聲音嘶啞的厲害。我聽見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信長第一次表現的這麼失控……
「我,真的沒事,真的沒事……」,不知怎麼,想要安慰他幾句,倒是自己的眼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跑了出來。
「其實孩子沒了,我真的沒事的,我們不都是還活著嗎,我,我只是控制不了的在想,拼命的想,這個孩子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是象你還是象我,哪些地方會象你,哪些地方會象我,是可愛還是淘氣,乖巧還是調皮,我,我控制不了的想,,,信長,我,真的沒事,我只是想太多了……我……
忽然只覺唇上一暖,他的嘴唇已經貼在我的唇上,溫柔無比的輾轉著,輕輕的摩挲著我的唇面,把他的溫柔一點一滴的傳到了我的體內,我的心一顫,情緒開始慢慢平靜下來。
許久,他輕輕放開了我,看著我的眼睛道:「小格,我們還年輕,我們很快又會有很多個可愛的孩子,有男有女,有象你的,有象我的,有可愛淘氣的,有乖巧調皮的,一定會。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剛才的失控似乎只是一瞬間,信長又恢複正常了。他眼神溫柔的看著我,猶如溫和而透明的月光包圍著我,讓我一點一點的安靜起來。
我淚眼模糊的點了點頭,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口,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不是嗎?
我要堅強一點,要更堅強一點……一定會再有孩子的,一定。下一次,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保護你,所以我的小孩,請你下一次還是投胎到這裏,好嗎?我一定會是個好媽媽,我發誓。
信長,你的懷裏好溫暖,好溫暖。即使沒有全世界,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就這麼躺了一個來月,我的身體好了很多,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來。信長每天晚上都會陪著我,白天在他忙於公事的時候,就會叫阿松以及秀吉的妻子阿寧來陪我。阿寧也是個大美人,性子比阿松更為活潑,她可是將來有名的北政所夫人啊。
秀吉也因為這次出色的完成了殿後任務,更令人刮目相看,他也改名為了羽柴秀吉。
只是不知道慶次怎麼樣了?他還在自責嗎?這個傻瓜,根本就不關他的事,難道我忍心看著他死在我面前嗎……
這日,我一覺醒來,隱約聽見門口有人說話。
「你每次這麼問我,幹脆自己去看她吧。」是阿松的聲音,她在和誰說話。
「你就告訴我好了,我不想打攪小格。」那個男聲,明明就是慶次的聲音,他怎麼沒有走進來?
我也管不了,大喊了一聲:「小次!」
門口一片安靜,忽然門被移開了,慶次倚在門邊,深深的看著我,臉上卻沒有那抹熟悉的微笑,反而眼中有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好嗎?」慶次的聲音也帶著幾分嘶啞,平時玩世不恭,瀟灑不羈的慶次到哪裏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