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道:「等下我帶你一直往門外走,你低著頭,不要出聲。」頓了頓,他又道:「你——真的決定了?」
我也點了點頭道:「決定了。」
我看了一眼慶次道:「對不起,又要連累你了。」
他笑了起來道:「誰叫我認識了你這個笨蛋呢。」
小次,我這輩子欠你實在太多太多了……
今天的運氣真的不錯,守衛的人也不多,也許是因為信長醉酒,不少人都調到那一邊去了。這是不是天意呢?
快到出口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擋在了我們的面前。「這麼晚去哪裏?」這聲音——不是森蘭丸的嗎?我一時大驚,居然不自覺的抬起頭來,正好和他對了個正著,他看見我的一瞬間,眼中迅速的閃過一絲驚訝。完了,今天一定出不去了……我趕緊低下了頭,只聽見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沒什麼,我們正要出城為主公辦點事,事出機密,只能晚上辦。」慶次不慌不忙得回答。
我看著地面,緊張的等待著森蘭丸的回答。他會不會立刻揭穿我?
「那就快去快回。」他淡淡的拋下了這句話,轉身就走了。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的背影,他明明是看見我了呀,怎麼沒有拆穿我呢?
他心裏也許是希望我離開的吧……
很快,我們就出了城,在馬上,慶次又問了一遍:「你真的確定要離開嗎?」我無力的點了點頭,就再沒有開口。
「小格,你想去哪裏?」慶次繼續問著我。去哪裏?我也不知道去哪裏,信長平定的那些地方還有殘党餘孽存在,局勢也不怎麼穩定,萬一被識破了身份就太危險了。
「往三河方向走。」我輕輕說道,三河應該屬於德川家康的領地,相對來說比較安定一點。再說流放足利義昭後,似乎有幾年太平時間。雖然後來有較為慘烈的三方原戰役,但畢竟還有好幾年,所以現在往那個方向走應該沒有錯。
慶次挑了挑眉道:「那是德川家康的領地,你想去見他嗎?」我搖搖頭道:「不是,只是那邊稍微安定點。」我不會去見家康的,我也不會相信別的人。雖然家康溫和親近,但那溫柔之下也隱藏著無窮的野心,有野心就有危險。
慶次的臉色緩了緩道:「別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信長要是知道我逃走了,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反應呢?要是被他抓到,可能真的會一刀殺了我吧……
前面,是怎麼樣的路在等著我呢
偏偏相逢
就這麼趕了幾天路,三河就到了。家康治理自己的屬地果然也有一套,三河國內看起來似乎是一片太平,街上熙熙攘攘,頗有人氣。
我們找了附近的千鳥寺借宿,這千鳥寺已有幾百年曆史,是一座純粹的談經頌佛的佛寺,住持鈴木大師也是位得道高人。寺內古樹參天,清幽怡人。到了這裏,我也換回了女裝,有空聽聽鈴木大師說禪,雖然多半沒有領悟,但心情卻慢慢的平和起來。看來我的選擇沒有錯,這裏的確是個冷靜的好地方。
和我不同,慶次對禪的領悟遠遠勝過我,而且他對音樂和詩歌的獨特見解更是令鈴木大師刮目相看。
「小次,你幹脆出家算了。」我在一邊調侃他。他笑了笑道:「這也是個好提議,我只怕你舍不得。」
我也笑了起來道:「怎麼會舍不得,我舍得,我舍得。」
他嘴角揚得更高,笑道:「不舍即是舍,舍即是不舍,看來小格,你還是舍不得我啊。」
這個傻瓜,歪理還不少,我大笑了起來。
他看我笑著,忽然收起了笑容,深深凝視著我道:「我好久沒看見小格這樣的笑容了,答應我,以後每天都要這麼笑,好嗎。」
我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嗎?我真的很久沒有這樣笑了嗎?信長,現在怎麼樣了呢?為什麼,我還是克制不了的每天想著他,一閉上眼,就是他的模樣,我真是太沒用了……
「小格,別再想太多了,就在這裏好好冷靜一下吧,接下來不管你決定是去是留,我一定會奉陪。」慶次一邊說著,一邊幫我掠了下耳邊的頭發。
「你都要出家了,還怎麼奉陪啊。」
「你不是舍不得我嗎?」
「誰舍不得你,出家了說不定還能做個得道高僧,多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