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寵妃·終結篇

悠世 作品 第 46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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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你啊。"艾薇松了口氣,才想起今天是法老准許朵進宮探望自己的日子。於是她連忙又說,"對不起。"

朵有些擔心地看著艾薇,問道:"陛下剛才好像很生氣地走了出去,出了什麼事嗎?"

艾薇連忙揮手,"沒有沒有,沒事了。"隨即又頓了一下,開口問,"衛兵都還在嗎?"

"嗯,是的。"

"圍著這間宮殿?"

"依照陛下的意思,似乎還是有百十來人圍著。但是因為怕打擾殿下休息,除了門口外,內廳的部分只敢在圍繞的青木外十五步左右的距離照應著。"

看來,是這十五步的距離給了那個人機會接近自己。但無論如何,能夠繞開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想必是絕頂的高手。他是否就是之前那個對自己懷有惡意的人……若是如此,以他的身手,想要不顧一切地傷害自己,甚至取了自己的性命,似乎都不是很困難的事情。他每一次籌劃與行動都狠騖歹毒,一環套著一環,目的就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然而他費盡各種努力見到了自己,卻只是站在窗外,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沒有采取任何冒進的行動。其後,是怎樣深遠的想法?他接下來,又會有怎樣惡毒的計劃?

想到這裏,周身忽然驟起寒意。她站在數百名士兵層疊保護的明處,而那個人卻如同暗夜的影子,靜靜地潛伏著,一聲不響地隨時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對方對自己了如指掌,而她卻根本無法猜到對方可能的身份。雖然早前和卡蜜羅塔結下了梁子,但是以她的膽量,斷然不敢在法老親自加重兵保護的時候,下這樣的毒手。目前的她也沒有這個動力和必要,因為事情一旦敗露,得利的莫過於她的死對頭——王後奈菲爾塔利。

而可能是羅妮塔嗎?羅妮塔的父親,一個在自己女兒被判罪時站都不願站出來的父親。她搖搖頭,將這個猜想也否決了。除了這些人,她實在想不出,自己究竟還做了什麼遭人嫉恨的事情。她作為艾薇公主被拉美西斯接回王宮,雖然似乎頗受寵愛,但是於他人看來,也不過是恢複到了嫁行古實前的狀態,法老也並沒有公開表露出半點要加賜她地位的意思……

不對,除了這副尤阿拉斯禮冠。

它象征著下埃及的權力,她若戴著它出席法老登基紀念日,便象征著地位的提升。尤阿拉斯的獨一無二性,加上艾薇公主已被承認的王族的血統,會使她成為大埃及帝國上下最有權力的女人,這份權力將大於名義上的王後——奈菲爾塔利。

這樣來看,無怪乎有人要殺死她。

不對。這樣還是解釋不通——拉美西斯賜予自己尤阿拉斯禮冠的事情,發生在那些厄運的到來後,也就是說,這個人在她知道自己可能得到尤阿拉斯禮冠之前就動了殺心!

除非設計這一切的人,一早就知道她會被放到這個位置。

念頭的崛起令人措手不及,但卻出乎意料地合乎情理。

艾薇不想懷疑這件事情,她甚至不希望自己的思緒會有一點偏近那個方向。但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向朵發問:"朵,說說看,最近宮殿裏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朵的表情很迷茫,似乎全然不知道她為何如此發問。

她強笑了一下,"比如登基紀念日啊什麼的。"

朵或許會像往常一樣給她講一些有趣但卻無關緊要的事情。若是這樣的話,她便下定決心徹底摒棄自己方才那令人沮喪的念頭。但是這次朵卻沒有。她只是沉默地想了一想,然後說:"馬上就是登基紀念日了,宮裏所有人都在忙這件事情。奴婢已經不是底比斯宮殿的女官,所以只有在陪伴殿下時才會進宮,只似乎聽說陛下好像會在登基紀念日有比較特別的事情要宣布,所以大家都很緊張……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是怎樣的事情呢?"

"不知道,可能是與國政相關的,奴婢一點也不清楚。"但是她又頓了一下,然後又似乎猶豫著是否該說出口。艾薇於是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又等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接著說,"聽王宮的匠人說,陛下前段時間連夜打造了尤阿拉斯禮冠。"

艾薇停了停,又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給女眷所制的尤阿拉斯禮冠,難道全埃及上下不是只有一個嗎?"

朵只是沉默,視線卻有意無意地掃過艾薇房間裏的禮冠。

百般抵抗,但是懷疑的種子依然悄悄地在心底發芽,生出了一片陰影。艾薇繼續看著朵,直到她有些局促地又重複地說了幾次"老奴真的不知道"。

心裏只是一次次地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冬時他說的每句話。拉美西斯既然能將王室最高級別的殺手,暗暗地埋藏在自己身側,此番必然也可以做出類似的事情。尤阿拉斯禮冠,幾次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死神,以及窗外不明身份的人……在各國使者即將聚集一堂的等級紀念日前夕,這一些就仿佛是埋藏的伏筆。一個接著一個,更加頻繁與真實地向她逼近。

她被勒令待在這間豪華的宮殿裏不能離開,但自己卻不可控制地向著未知的方向被推去。

手裏拿著的尤阿拉斯禮冠好像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開來,將她撕扯成碎片。

得到法老萬千寵愛與重視的公主,在各國使臣聚集在底比斯之時出了什麼意外,法老大怒,遂出兵複仇。怎樣看都是完美的劇本,努比亞之戰的最佳續集。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意識裏被祭奠,就變得根深蒂固起來。她想過一百種可能,但是從未想過自己有天會如此不信任這個曾經用生命去保護自己的人。一開始,對冬的話語產生動搖,或許在那之前,在更早的時候,拉美西斯將她送到古實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不信任他對她的所有表現。包括溫柔的話語,看似認真的承諾。

心裏無助極了,雖然想要堅強起來,卻突然覺得異常疲憊。而最沮喪的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對自己深深所愛之人的猜疑。

可越是愛,想到會被利用、被背叛,就越覺得痛苦,痛苦到無法呼吸。

她突然捧起那頂尤阿拉斯禮冠,狠狠地向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