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寵妃·終結篇

悠世 作品 第 47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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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已年邁,看到她這樣的舉動,卻沒有反應過來攔住她,制作精良的禮冠被她以全力摔向青花石的地板,象征全埃及女性可以得到的最高權力的尤阿拉斯裝飾,被從中折為兩半,紅寶石制成的蛇眼滾落出來,在地面上旋轉,發出叮叮的聲音,最後寂寞地停止在空曠的大廳裏。

朵先是愣著,緊接著變得很害怕一般低低說著什麼,隨即突然跪倒在地上。

艾薇站起來,掀開內室的簾子,對著聽到巨大聲響感到驚訝從而在外面待命的侍女們慢慢地吩咐:"摔壞了東西。"

她們猶豫了一下,然後匆忙卻整齊地走進艾薇的宮殿的內室。在看到被摔損的尤阿拉斯禮冠時,她們恐慌地跪倒在地上。艾薇做的這件事情,與弄壞中國皇後的鳳冠、搞破皇帝的龍袍基本上是相當的罪行。

況且,她擺明是故意的。但是當事情發生後,她自己也有點後悔。

雖然不過是出於沖動的泄憤,但是她這樣的行為,不啻宣告一件事,就是——她不想活了。如果她之前的懷疑不幸是真的,以拉美西斯的性格,就算現在不動她,在利用完她之後,也定不會輕易放過她。但剛才朵也說了,這個禮冠只是複制的道具,那樣的話,就算她摔壞了,應該暫時也沒關系吧。至少,在他的計劃完成之前……

她沉默地看著地上金光閃閃的殘骸,周圍的侍女沉默地用餘光打量著她。

屋裏靜謐至極,她慢慢地吸了口氣,還是說:"算了,收拾起來。"

如果他一定要把她怎麼樣的話,就算她再多麼不願意,也只好……逃離他的身旁了。

第十八章 畫像


沒有電器、網絡、聲色光影,時間總是會流逝得更加緩慢。艾薇弄壞了象征下埃及權力的禮冠,硬撐著在別人面前擺出一副很酷很冷靜的樣子,其實心裏很惴惴不安,躺在床上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擔心反而就會不擔心。喝過朵給自己泡的羊奶茶,頭剛放到枕頭上,不過數分鐘的時間,她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睡得死死的。

這次睡眠來得深長,連夢都沒做一個,後來想想,她說不定會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傍晚——如果拉美西斯沒有在第二天的清晨回來找她的話。

他來的時候,她還縮在床榻裏沉沉睡著,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卻驟然看到拉美西斯安靜地坐在床邊,琥珀色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卻一言不發。她嚇得幾乎一口氣沒上來,他卻直接抬手將一遝莎草紙扔到她的床上。似乎是男人的畫像,至少有數十張。艾薇看看手裏這些莫名其妙的肖像,又看看他。他坐到她床畔的凳子上,雙眼盯著她,"你看看。"

她摸不到頭腦,於是翻開了那些莎草紙畫,一張一張地看了起來。似乎是幾十個不同的外國男人的畫像,長相雖然大相徑庭,卻有一些共同點,比如皮膚很白,比如眼眶是陷進去的,比如瞳孔是有點發栗色的顏色。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她看這些。於是她抬起頭,又一次看向他,卻發現他一直在小心地看著自己——不,或許說觀察著自己更為恰當。她一愣,他已經不著痕跡地把視線移開,嘴裏淡淡地說,"沒有認識的人嗎?"

聽到這句,她似乎終於徹底清醒了,隨即想起了昨夜他們的爭執以及她摔壞禮冠的事情。頓了好久,她也沒有回答。看她沉默,他就把那些畫像又拿了回去,草草地收攏了一下,漠漠地說:"既然沒有,我就拿走了。"

艾薇連忙接到,"我可以親眼見見他們嗎?光看畫像還不太能確認。"

他瞥她一眼,嘴角勾起冰冷而優雅的弧度,"現在,可能不太方便,不過你放心,"他看著她,安慰一般地說,"以後如果找到更相像的,會再來找你確認。"

艾薇覺得他今日的態度稍緩了一點,至少這是拜托他那麼久之後第一次將畫像給她帶回來。稍微放心了一點,嘴裏道了謝,將手裏的畫還給了他,坐著等他離去。他卻淡淡地說:"別著急,說點正經事。"

他將畫隨意扔到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副碎裂的黃金禮冠。一見到那被摔得幾乎不成樣子的蛇身,艾薇的表情就僵在了那裏。他的聲音格外清楚,一字一句地印刻進她心裏,"為什麼弄壞尤阿拉斯禮冠。"

艾薇沉默了好一會兒,總算小聲地解釋道:"反正也是假的。"

他看著她一會兒,然後將禮冠向她視線的方向又挪近了一點,"睜開眼睛看看,這個禮冠不是複制的。"

這句話一出口,她的聲音驟然變得清醒得可怕,就好像她心底的不安一樣,她又重複了一次,"這不是複制的?"

"全埃及上下僅此一副——現在被你摔壞了,你要怎麼辦。"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隨即眼睛又一次落在了禮冠上。朵提起過這是拉美西斯請人趕制的,那麼就應該不是那獨一無二的下埃及禮冠。她又抬頭看著他確實略帶微慍的臉,一時間也分不清楚到底誰在說假話,於是只好幹巴巴地又問了一次:"你到底要讓我做什麼?"

"那樣的事情我不願說第三次了。"他把禮冠放到一邊,"修補的話還來得及,但是你給我解釋,為什麼要摔壞它。"

"我不是……"

"若不是用盡全力摔到地上,它根本不可能碎裂成這樣。"

狡辯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他徹底堵了回去。支支吾吾了半天,連拙劣的理由都找不出來,她只好低低地嘟囔,"對不起。"隨即為了掩飾尷尬一般,她又抬起眼睛,無奈地坦白道,"不管你打算要我做什麼,我就是不想要這個禮冠。它屬於埃及的王後殿下,你偉大的妻子,你現在拿它來刺激我幹什麼。拿著我當棋子去布局還不夠,連最基本的尊重能不能給一點。"

她鼓著勇氣把話說開了,可話一出口,屋內卻一片靜寂。

他皺起眉頭,看著她,評估著她的想法,過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