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回答,胖兵痞上前一步作了個揖說道:「陳領頭,我們是買辦處的。 這位先生的身份目前保密,請您借一步上前說話,我只告訴你一人」 母豬龍上前幾步,離近了打量打量胖兵痞,又瞅了瞅他身上的官服,說道:「你這身衣服我倒認識,是老馮所部吧?」 「沒錯,陳領頭,您的確是火眼金睛」,胖兵痞答道,之後他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位先生是德皇派來的密使,是來督導膠州軍務的,就連司令對他也不敢粗聲大氣地說話,除此之外,他與華萊士先生還是過命的朋友……」,說到這兒,母豬龍趕緊上前幾步,握住我的雙手,噓寒問暖地說道:「原來您就是密使大人,敢問您尊姓大名?」 「免貴姓劉」,我微笑著答道,除此之外,我並不多說話。 我知道,在官場上,說得越多,暴露給對方的就越多,緘默不言,反而能讓對方對你有所畏懼。 「那劉先生到此,絕不會是來看熱鬧的吧?」,母豬龍摘了墨鏡,一雙渾濁的暗黃色眼珠鑲在他塌陷的眼窩裏。 「陳頭聰明」,高個兵痞接著說道,「不瞞著你講,這院裏的二人乃是華萊士大人要召見的,你們萬萬殺不得」 「哦?」,母豬龍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有這等事?」 第七章 參場(一) 聽了母豬龍的疑問,我點了點頭說道:「他們說的沒錯,這兩人的確是華萊士先生要見的」 母豬龍有點遲疑,對我咧嘴笑了一下,說道:「劉先生,我只是個跑腿的,您先在這歇會兒,待我與德裏克上尉回稟一聲再說如何」 「嗯」,我點頭答應,等著母豬龍回稟。 不一會兒,母豬龍回來了,臉上掛著慘笑和無奈,說道:「劉先生,德裏克上尉說了,人可以幫你們先留著不殺,但若想領走他們,還須要華萊士先生親自出面來辦此事。 這是上峰的死命令,並非是我們不開情面」 我偷眼瞅了瞅旁邊兩個兵痞的意見,兩人均點了點頭。 我繼續微笑著朝他說道:「那就多謝陳頭和德裏克尚未的賞光了,華萊士先生現在在返回膠澳的途中,大約一兩日之後才能回來」 「唉……」,母豬龍歎了一聲,「這可就難辦了。 不瞞你們說了,本來我們是要召集援兵剿滅這些土匪的,華萊士先生要是不出面,我們是沒有權力撤兵的,這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叫我如何是好?」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接道,「一會我就前去勸說兩人,一旦成功,你就可派上一隊精兵將二人軟禁起來,待華萊士先生回來,殺剮存留都由他說了算,這樣來做,你們保安隊就攤不上一丁點兒的責任,你看可好?」 「您若敢勸,那敢情好了。 其實我們也樂得躲過這灘渾水」,母豬龍答道。 「好,那就請軍兵們閃開一條道讓我過去」 「好!」,母豬龍答應一聲,轉身在前頭領路,我和兩名兵痞跟在他身後,走了不到二十幾步,四人來到韓家大院的門樓之前。 洪屠戶見到我先是一驚,露出的一只眼睛瞪得與蘆柑一般大,磕磕絆絆地問道:「知……知焉?」 「沒錯,洪叔,就是我?」,我應道。 「侄兒是來救你們的,請容我隨您一同進院裏詳談」 「好,隨我來」,洪屠戶警覺地盯著外頭的幾十杆槍,一邊架著韓老爺子的身子一邊拉著我往後退。 待三人一同退回院子,躲在兩旁的參客們『咣當』一聲合上了門。 洪屠戶粗略檢查一下,發覺沒有漏洞,索性將韓老爺子推給其他人照管,而後又一把將我抱起,說道:「死小子,這一年多你跑哪兒去了,叔都想死你了」 「唉,一言難盡哪」,我歎了口氣,「自打咱們從大鴉山上下來,我便去京城給靜玉尋藥,後來鬼使神差地,我竟認識了一些江湖高人,這一年來,我隨著那幾人一起由水路去了雲南,還盜了墓,這不,半年前才從雲南往回趕。 洪叔,您快跟我說說,家裏那頭的情況怎麼樣?我爹和四爺他們可安好?」 洪屠戶一聽我問及家中情況,臉一下沉了。 我知道,他心裏藏不住事兒,更不會撒謊騙人,見他這份神情,我心中萬分著急,忙催道:「洪叔,您別著急,理清了,慢慢說」 「唉……」,洪屠戶歎了口氣,眼眶竟有點兒濕,「你走後幾個月裏,俄國大鼻子幾乎控制了整個遼東,勢力觸及吉林及其邊界。 小曰本當然不能輕易放掉滿洲,也從集安的碼頭向旅順口秘密增兵,這一走一過好似雁過拔毛,幾乎將本地的一點兒糧食和壯丁全部擄走了。 與此同時,吉林將軍接到慈禧密電,吩咐不許抵抗,為了保證安寧,吉林巡撫要還要盡其物資供其所掠。 吉林眾將聞聽雖然敢怒,卻不敢言。 幾個月下來,老百姓飯吃不上不說,那些高官的油水也幾乎全沒。 後來吉林巡撫實在受不了,便想出一個奸計:趁著內亂,背著朝廷不知,他秘密組織兩夥手下為其斂財。 其中一夥在不鹹山東南方向的老龍潭,那有一口前朝遺棄的金礦場,據說在河溝裏還能淘出金砂來」 「那另外一堆呢?」,我隱約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 「另外一堆,就是以如秋穀周圍的一片老參場」 「老參場?」,我的眼眉一下立了起來,「我怎麼沒聽說過?」 「唉……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在二十年前,我和四哥曾發現了一個天大秘密」,說到這兒,洪屠戶把我拽到一旁,躲開了身邊的幾個參客。 「上次咱們一起到了大鴉山的如秋穀抬參,對吧?」 「沒錯,這穀子也不知怎麼搞的,無論冬夏都溫暖如秋,裏面的花草長得都很高大」 「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這如秋穀的開口向南,裏面的密林排布成天然的南北走向,所以進山采藥的山民們,一般都不會向東西行走。 二十年前的一天,我與四哥結伴到穀裏遊樂,由於剛喝了許多酒,兩人走路都沒看方向。 走了約莫二十幾裏山路,我倆全都困了,就席地而睡。 一覺醒來,酒也醒了,就發現周遭的景物仿佛有些不太對勁兒:往常的如秋穀,空氣裏充滿的是花香,而現在彌漫的,卻是一股無法形容的腥氣;而且在那些花草的根部,也隱約縈繞著一股略顯發黑的紫氣。 我和四哥都是山裏長大的,說實話,活了這麼些年,誰都沒遇見過這種怪事。 出於好奇,我倆撥開草木,繼續朝原來的方向趕路,又走了四五裏,草木開始稀疏。 前面怪石嶙峋,山形變得異常凶險。 遇見這種情況,倘若換作一般藥農,早就止步回身了,因為怕麻達鬼搞鬼打牆嘛。 但我四哥兩人不同,我倆對不鹹山太熟悉了,又有一身的武功,遇到人熊猛虎都不怕,所以誰都沒把危險當成回事兒。 第2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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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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