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並不相信這些焦慮是雷內行為古怪的原因。 果真是這樣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會發現蛛絲馬跡。 但他現在得到的印象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 令雷內感到苦惱的無論是什麼,反正他猜不透。 這使他感到煩惱。 6 1931年,庫特哥德爾⑥證明了兩大定理。 第一個定理實際上表明:數學包含或許是真實的、但在本質上卻無法證明的陳述。 甚至簡單如算術的形式系統也可以包括精確,有意義,而且似乎真實無疑的陳述,但卻無法用形式方法加以證明。 他的第二個定理表明:斷言算術具有邏輯上的一致性,這就是上面所說的那種陳述之一,采用算術公理的任何方法都不能證明其真實性。 也就是說,作為一種形式系統的算術無法保證不會得出1=2這樣的結果。 這樣的矛盾也許永遠不會遇到,但卻無法證明絕對不會遇到。 6a 卡爾再次走進雷內的書房。 她站在書桌跟前,抬頭看他。 他鼓起勇氣說:雷內,顯然是 她打斷她的話,你想知道我煩惱的原因嗎?好吧,我告訴你。 說著雷內便拿出一張白紙,坐在書桌跟前,等一下,這需要一點時間。 卡爾又張開嘴,但雷內揮手示意他保持沉默。 接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寫起來。 她畫了一條線,穿過紙的中央,將紙分成兩欄。 然後,她在一行的頂部寫下數字1,另一行的頂部寫下數字2。 接著在這兩個數字下面迅速潦草地畫一些符號,又在這些符號下面的行列裏把它們擴展成一串串別的符號。 她邊寫邊咬牙切齒,寫下那些文字時,感覺好像她正用指甲刮過黑板似的。 寫到紙的三分之二左右時,雷內開始將長串長串的符號減少成連續的短串符號。 她心裏想,現在要到關鍵處了。 她意識到自己在紙上用力過重了,下意識地放松握在手中的鉛筆。 在她下面寫出的那一行上,符號串變成相等了。 接著,她重重地寫了個=號,橫過紙的底部中心線。 她將紙遞給卡爾。 他望著她,表示看不懂。 看一看頂部吧。 他照辦了,再看一看底部。 他眉頭緊鎖。 我還是看不懂。 我發現了一種體系,可以使任何數字等於任何別的數字。 這張紙上就證明了一和二是相等的。 你隨便挑兩個數字,我都可以證明它們是相等的。 卡爾似乎竭力在回憶什麼。 裏面肯定出現了以零為被除數的情況,對嗎? 不對。 沒有不符合規則的運算,沒有不嚴謹的術語,沒有想當然假定的獨立公理,全都沒有。 證明過程絕對沒有采用任何規則禁止的東西。 卡爾搖了搖頭。 等一下。 顯然一和二是不相等的。 但在形式上它們是相等的:證明就在你手裏。 我使用的一切方法都是絕對無可爭議的。 但這兒不就是矛盾嗎? 說對了。 也就是說,算術作為一種形式系統,是不一致的。 6b 你找不出錯誤來,這就是你的意思嗎? 不對,你沒有聽。 你以為我是因為這種情況才焦頭爛額的嗎?證明本身並沒有錯誤。 你的意思是說,用的方法都是對的,結果卻出了錯? 正確。 你肯定他戛然而止,卻太晚了。 她瞪著他。 她當然清楚他想說的是什麼。 不知她的目光是什麼意思。 你懂嗎?雷內道,我已經推翻了大半個數學:這門學問全都沒意義了。 她焦躁起來,幾乎快發瘋了。 卡爾小心翼翼地選擇著字眼,你怎麼能這麼說?數學仍然有作用。 科學和經濟並不會因為你這個領悟而突然崩潰的。 這是因為他們使用的數學純粹是騙人的把戲。 是一種口訣式的小玩意兒,跟用指關節來計算哪些月份有三十一天一樣。 不一樣。 為什麼不一樣?現在,數學與現實絕對毫無關系。 且不說像虛數或者無窮小數之類的概念,現在,就連該死的整數加法都跟用指頭計算毫無關系。 你用指頭計算,一加一始終等於二,但在紙上我可以給你無窮多的答案,這些答案全都同樣有效,這意味著它們全都同樣無效。 我可以寫出你見過的最優美的定理,但它卻不過是一個瞎扯淡等式。 她苦笑起來,實證主義者曾經說一切數學都是同義反複。 他們錯了:數學是自相矛盾。 卡爾試了試另一種方式。 等一下。 剛才你提到虛數這類想像出來的概念,大家不也一樣接受了嗎?現在不也可以這樣嗎?數學家們曾經相信虛數沒有意義,可是現在它們成了數學的基礎概念。 情況完全是一樣的呀。 不一樣。 當時的解決方法只是擴展語境,用在這裏不起作用。 虛數給數學增添新的內容,而我的形式系統卻是給已經存在在那裏的東西下定義。 但是,如果你改變語境,從不同的角度探索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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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生的故事》
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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