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者,」她壓抑怒氣,慢慢地說。「我告訴過您了,我們沒空在這邊停留。難道您完全沒有聽我和伊力斯坦說的話嗎?我們找到了龍珠!現在我們終於有能力可以控制龍,並且將這個戰爭結束掉!我們得把龍珠帶到聖奎斯特才行——」
「住嘴,羅拉娜!」她父親突然說,邊和波修士交換著眼神。她的兄長嚴厲地打量著她。「羅拉娜,你對你所說的事情重要性一無所知。龍珠的確是個難得的寶物,所以不應該在這麼公開的場合討論。至於要將它帶到聖奎斯特?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大人,這恐怕有些誤會吧?」德瑞克站起來行禮,「但您在這件事情中沒有說話的資格。龍珠並不是你的。騎士評議會派我來找回龍珠。我成功地達成了任務,並且要照著我收到的命令將它送到聖奎斯特。你沒有權力阻止我。」
「我沒有嗎?」詠者的眼中閃著憤怒的光芒。「我的兒子,吉爾賽那斯將這個實物帶到奎靈那斯提精靈們避難的此處,因此我擁有了它。」
「父親,我從來沒這樣說過,」當大夥的眼光投向他時,吉爾賽那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這不是我的,它屬於我們全體的人波修士對弟弟投以憤怒的眼光,吉爾賽那斯退縮了一下,閉上了嘴。
「如果有任何人有權力擁有它,那就應該是羅拉娜了,」佛林特絲毫不管精靈們威脅性的眼光,開口說,「因為是她親手除掉費爾薩斯,那個邪惡的精靈法師。」
「如果這是她的,」詠者用比他的年紀還要蒼老幾百年的聲音說。「那麼就更應該屬於我了。因為她還沒有成年,屬於她的就屬於我,也就是她的父親。如果我沒記錯,這是通行於精靈和矮人的律法。」
佛林特紅著臉准備要開口,但泰索何夫搶先一步。
「這不是很奇怪嗎?」坎德人完全沒發覺大家話中的嚴肅性,愉悅地說。「根據坎德人的律法,咳,如果坎德人有任何的律法的話,每個人都擁有每樣東西。」(這是沒錯,坎德人對待他人財物的態度也延伸到自己的財物上。除非被釘在地板上,不然坎德人家裏的任何財產都不會停留很久的。一定會有些鄰居走進來,發現某樣東西很不錯,心不在焉地把它帶走。坎德人清點一個家庭財產的方式是將所有停留超過三個星期的的物品都包括在內。)
之後每個人都閉上了嘴。佛林特在餐桌底下踢了坎德人一腳,後者滿腹委屈不發一言,直到發現了他身邊的精靈貴族有事先離開,把他的皮包留在座位上。泰索何天整頓飯的時間都花在欣賞錢包和裏面的財物。
通常應該會小心看著泰索何夫的佛林特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因為他心中有太多的煩惱;馬上會有麻煩要發生。德瑞克一臉氣沖沖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騎士嚴格的自律,他早就將桌子掀翻了。羅拉娜滴水不進地靜靜坐著。她的臉色死灰,用手中的叉子不停地在光滑的桌布上戳著小洞。佛林特推推史東。
「我們還以為帶著龍珠逃出冰河城堡很困難,」矮人壓低聲音說。「那個時候我們只需要逃過一個瘋巫師、還有一群海象人的追捕。現在我們被困在三族的精靈之中!」
「我們得和他們講道理才行,」史東柔聲說。
「道理!」矮人不屑地說。「讓頑石點頭還比目前的狀況要容易多了!」
佛林特果然是對的。在詠者的要求之下,當晚餐後其他人都離開後,大夥還繼續在位置上等待。吉爾賽那斯和妹妹肩並肩地坐著,憂心忡忡地看著德瑞克站在他們父親面前「講道理」。
「龍珠是我們的,」德瑞克冷冷地說。「你們根本就沒有任何權力。它本來就不屬於你的女兒或是兒子。在塔西斯被摧毀之後,是我救了他們,並且好心地讓他們同行。我很高興可以護送他們回到自己的家園,我也很感謝諸位的熱情款待。但我明天一早就會帶著龍珠前往聖奎斯特。」
波修士站起來瞪著德瑞克。「坎德人也可以說龍珠是他的,反正這無關緊要。」他用輕松有禮的語調說話,聲音中的威脅卻像刀子劃破冷冷的夜空。「現在龍珠是在精靈的手上,以後也會繼續保持這個狀況。你認為我們會愚蠢到讓它又再度落在人類手中,對這個世界造成更多的傷害嗎?」
「更多的傷害!」德瑞克的臉漲紅成了豬肝色。「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所面臨的危機?惡龍把你們趕出了家園,現在他們即將對我的家園下手!可不像你們,我們打算要堅守崗位奮戰到底!這顆龍珠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如果你們堅持要回到你們的家園去被活活燒死,我絕對沒有意見,反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波修士回嘴道。「本來就是你們人類喚醒了這個邪惡,由你們和它搏鬥也是理所當然的。龍騎將已經從我們這邊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沒有必要再苦苦相逼。在這裏,亞苟斯大陸,龍珠會被安全地保管著。」
「愚蠢!」德瑞克一拳捶向桌面。「龍騎將唯一的念頭就是征服全安塞隆大陸!這當然也包括了這個小的可憐、鳥不生蛋的島!
你0]在這邊也許可以獲得暫時的安全,一旦我們失守,你們也會跟著一起完蛋!「
「父親大人,您知道他說的有道理,」羅拉娜甘冒大不諱地說。
精靈女性根本不應該參加會議,更別提發言了。羅拉娜會留在這裏只因為她也是主角之一。她站起身來坦然面對不悅地看著她的兄長。「波修士,在奎靈那斯提時,我們的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們,龍騎將要的不只是我們的土地,還有所有精靈的生命!你忘了嗎?」
「呸!那不過是那個龍騎將猛敏那的念頭,他已經死了——」
「沒錯,是我們除掉了他,」羅拉娜憤怒地大喊。「不是你們!」
「羅拉娜!」太陽詠者站直身子,竟然比他最年長的兒子還要高。他的身形比會場中的每個人都要高大。「年輕女子,你失態了。你不應該對自己的哥哥這樣說話。在我們逃難的旅程中,他記得自己的責任,並且堅守崗位,吉爾賽那斯也是。他們沒有跟著一個人類雜種私奔,像個人類妓——」詠者突然閉上嘴。
羅拉娜連嘴唇都開始泛灰。她站立不穩,緊抓桌緣支撐著。
吉爾賽那斯立刻站起來想要幫她忙,但她把他推開了。「父親,」她用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你剛剛本來要說什麼?」
「別這樣,羅拉娜,」吉爾賽那斯懇求,「他不是有意的。我們明天早上再談這件事。」
詠者一言不發,臉色灰敗。
「你剛剛本來要說『像是人類妓女』!」羅拉娜輕聲說。她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尖針掉在大家緊繃的神經上。
「回到你房間去,羅拉娜。」詠者用壓抑的聲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