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步棋是德瑞克。克朗加全力出擊的一著棋,剛薩難過地想。這一劍揮下去,德瑞克就可以除掉他最痛恨,也是最主要的競爭者。
眾所皆知的,剛薩爵士是布萊特布雷德家族的好友,這份友情可以回溯好幾代。五年前,這個年輕人突然出現,尋求繼承權的時候,是剛薩爵士大力支持他的。有些傳言侮蔑這個血統繼承的真實性,但剛薩爵士很快地為他主持公道。這個年輕人無疑正是他老友的兒子,光從史東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來。無論如何,選擇支持史東的這個行為讓剛薩爵士冒了很大的危險。
剛薩的視線轉向德瑞克,後者正在和騎士們握手寒暄。的確,這場審判讓他——剛薩。鎢斯。威斯坦爵士——看來像個笨蛋。
更糟糕的是,剛薩傷心地想,他的視線轉向史東,這也許會摧毀一個年輕人的前途;而那是一個有資格繼承父親志業的上進年輕人。
「史東·布萊特布雷德。」剛薩爵士等大廳裏面鴉雀無聲時開口道,「你已經聽到了對你的指控嗎?」
「是的,大人。」史東回答。他低沉的聲音在大廳中回響著。
剛薩爵士身後的火爐中突然有一塊木柴爆裂開來,噴出大量的火花和熱氣。剛薩靜靜地等待仆人們手忙腳亂地加入更多的木柴。
當仆人們離開之後,他繼續進行儀式化的盤問。
「史東·布萊特布雷德,你完全明白這些對你的指控嗎?更進一步地說,你了解這些指控都是極為嚴重的罪名,有可能讓評議會撤銷你的騎士資格嗎?」
「是的,我明白。」史東開口回答,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清清喉嚨,再次清楚地說,「我明白,庭上!」
剛薩摸摸胡子,思考著將如何繼續下面的盤問,因為他知道,任何對德瑞克的指控都將對史東自己造成很大的傷害。
「你多大年紀了,布萊特布雷德?」剛薩問。
史東對這意料之外的問題唯一的反應是眨了眨眼。
「超過三十了,是嗎?」剛薩繼續問。
「是的,庭上。」史東回答。
「那麼,從德瑞克剛剛所說的證言之中,我們從冰河城堡之旅的過程中,可以明白你也是個戰技高超的戰士——」「庭上,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德瑞克又再度站起來。他的語氣非常不耐煩。
「你指控他敵前退縮。」剛薩打斷他。「如果我沒記錯,你剛剛陳述了當精靈們攻擊的時候,他拒絕服從你的命令進行攻擊。」
德瑞克臉紅了起來。「容我提醒庭上,受審判的不是我——」
「你指控布萊特布雷德敵前退縮。」剛薩再度打斷他,「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和精靈們為敵了。」
「德瑞克遲疑片刻,其他的騎士看來很不自在。精靈們是聖白石議會的成員,但他們並沒有投票權。因為龍珠的出現,這些精靈會出席即將召開的議會,如果讓他們知道騎士把他們當成敵人,這議會就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也許敵人是一個過當的用法,庭上。」德瑞克很快地恢複鎮定。「如果我有錯,那只不過是因為我被迫要遵守騎士規章裏面的規定。雖然嚴格來說精靈不是我們的敵人,但當我提到精靈時,他們正盡一切可能阻止我們把龍珠帶到聖奎斯特。因為這是我的任務,而精靈們明顯地意圖阻撓,所以我被迫要依據騎士規章,將他們定義為敵人。」
狡猾的混蛋,剛薩不滿地想。
德瑞克鞠躬以表示打亂法庭秩序的歉意,隨即便坐回位置上,許多年長的騎士們贊同地點頭。
「騎士規章中也表示。」史東慢條斯理地說。「我們不該隨意殺戮,戰鬥只為了保護自己或他人。精靈們沒有威脅到我們的生命安全,我們的生命根本沒有任何時候受到威脅。」
「他們對著你射箭哪,年輕人!」阿佛瑞德用帶著手套的手重擊桌面。
「的確,庭上。」史東回答,「但每個人都知道精靈們是無與倫比的射手。如果他們要殺死我們,那些箭就不會只射在樹上了!」
「你覺得如果你攻擊了那些精靈,會有什麼可能的後果?」剛薩爵士追問。
「我的看法是,這後果不堪設想,庭上。」史東的聲音低沉而且柔和。「因為這將會是數十年以來,精靈和人類第一次互相殘殺。我相信龍騎將們會高興地大笑。」少數幾個年輕的騎士開始鼓掌。
阿佛瑞德爵士憤怒地瞪著他們,十分惱怒他們打破了騎士規章裏有關審判的嚴格規定。「剛薩爵士,容我提醒你,德瑞克。克朗加爵士並不是來這裏受審的。他在戰場上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自己的勇氣和節操。我認為我們應該可以接受他認定的敵對行為。史東。布萊特布雷德,你是指控德瑞克。克朗加爵士誣告你嗎?」
「庭上。」史東開口,他舔舔自己破皮、幹燥的嘴唇。「我沒有指控他說謊,我的意思是,他某種程度上誤會了我的行為。」
「為什麼?」麥可爵士問。
史東遲疑了一會。「庭上,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要回答這個問題。」他的聲音非常小,許多後排的騎士聽不見他的回答,紛紛要求剛薩爵士重複這個問題。他照做了,也得到了相同的回答,只是這次大聲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