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同道:「你們想想那個門崗老頭的所作所為,他扮演鐘馗,這還不算什麼,他居然把一個無辜的女人扔進鬼殿,出來就變成白癡。這說明什麼?這個女人的靈被某種力量給吸走了。鐘馗是驅魔大神,和關老爺一樣,是正能量的代表,他能幹出這等邪淫之事?!」
他這麼一說,我們三個都恍然,確實如此。
那天晚上,我親眼目睹整個儀式的全過程,女人進了鬼殿,出來後就變成癡呆。鬼殿裏還飛出無數的黑烏鴉,當時陰森的氣氛攝人心魄。這些所作所為真的不像一個驅魔大神所為。
「而且,」丁文同說:「我爺爺死去的那三天,他到了陰間,見到過鐘馗大神。咱們先不討論他的這種狀態用科學怎麼定義,就當是真的發生,鐘馗在我爺爺的死亡世界裏,處於一種很離奇的狀態。」
「怎麼了?」尤素問。
丁文同看著手裏的古書,一語未出,眼圈竟然紅了。
丁文同沒有細說,他歎口氣:「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看,能得出一個結論。鐘馗的正神出了很大的麻煩,現在的這些乩身已經被邪法所迷。」
他把古書翻到一頁,亮給我們看,上面正是那首指示我們找到廢屋古井的詩: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共四之。戊已本居生數五,三家相見結嬰兒。
「據你們說,當時發現這首詩的情景很是離奇,廟裏香案倒塌,書頁恰好翻到這一頁,扣在地上。」丁文同說:「後來你們來到廢屋,發現古井的井蓋反面還有一首詩,恰好寫了你們三個人的名字。這說明什麼?你們沒感覺這裏一環套一環嗎?」
不知為什麼,我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丁文同說:「鐘馗在幾百年前的一首詩,把你們引到了一個特定的地點,而在封存這個地點的蓋子上,又印合了你們的姓名。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其實在很早以前已經有了定論?」
「有這個可能。」尤素慎重地說:「可是鐘馗的書是寫給潛虛子看的,又不是給我們看的。對了,潛虛子是誰?」
丁文同到書房裏拿出一本厚書,看名字竟然是《歷史道家名人考》。這本書跟百科全書似的,至少有六百頁。他把書打開,按照名錄查詢,然後翻開其中一頁給我們看,查詢的詞條名稱正是潛虛子。
歷史上,有據可查的潛虛子,有兩個人。一個叫陸西星,一個叫黃九嬰。
關於陸西星,詞條很長,關於他的講解很多。這人是個道家集大成者,有過很多著作,在道家歷史上占據很高的地位,關於他還有個很著名的傳說,說此人曾經在二十多歲時候偶遇過道家呂祖,就是八仙之一的呂洞賓,是為修道機緣。
最為關鍵的信息是此人生活的年代恰好正是明朝。
難道鐘馗的這本書是寫給他的?
不過細細一看,問題來了。
陸西星生於1520年,而鐘馗古書封面上清清楚楚寫著,這本書成形於1481年。早在此人出生前四十年,這本書已經寫成了,可見並不是他。
我們的目光就落在那個名叫黃九嬰的人身上。
第二十四章 死亡之路
關於黃九嬰的記載很少,陸西星占了一頁,而他僅僅幾行。黃九嬰生於明朝天順五年,根據時間計算,是1461年。也就是說,在1481年他二十歲。雖然年輕一些,但好賴能和鐘馗成書的時間吻合上。
尤素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這個黃九嬰怎麼只有生年沒有卒年?」
果然,在黃九嬰名字的後面,生卒年一欄寫著(1461-)。後面卒年是空的。
丁文同說:「這種情況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比較常規,就是說此人卒年不詳。那個年代到現在已經好幾百年,文獻經過數次浩劫,缺失散落,這也正常。」
「還有一種解釋呢?」我問。
丁文同遲疑一下,一語驚人:「表示這個人還沒死。」
我們面面相覷,丁文同補充說:「至少在這本書成書的時候,還沒有找到此人死亡的相關證據,只能做爭議性擱置。」
鳥爺翻看這本厚書的前頁,那裏有出版說明,這本書出版於1983年。也就是說,這位黃九嬰在1983年的時候,寫這本書的編者至少沒有考證到他死亡的確鑿證據。
尤素摸著下巴,喃喃說有點意思。
我們再看關於他的詞條,黃九嬰生於1461年,明朝天順五年,師從道家南宗的楊海幽,根據南宗輩分九字排序:西道通,大江東,海九空。他排「九」字輩。黃九嬰年少多智,聰慧無比,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煉金燒黃,最後有據可查的記載,他在三十三歲那年飄渺而去,「隱然不知其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