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爺輕輕拍拍我,他低聲說:「我和尤素纏住它,吸引它的注意,你到倒塌的神龕那裏把燈台撿過來,咱們需要趁手的武器。」
我點點頭,也只能這麼辦了。
鳥爺把打火機拿出來,不停擦出火,挑釁那只怪物。
他和尤素緩緩靠近,怪物懸浮著,也不動,黑森森一團,就兩只眼睛在閃光。
我看到他們上去了,一貓腰,朝著神龕快速跑過去。
地上一堆東西,我把手電拿出來,仔細翻找著。終於找到了燈台,一轉身正要回去,陡然被眼前發生的事嚇了一跳。
那只怪物正在攻擊鳥爺和尤素,它忽起忽落,用棍子朝著兩人打來打去,鳥爺抱頭鼠竄,手裏的打火機也是忽亮忽滅,照的怪物一大團影子在牆上不停閃動。怪物的畸形影子映襯著地獄小鬼兒的壁畫,這一幕富有極強的視覺沖擊力,讓人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
我來不及多想,直接沖過去,操著燈台砸向空中的怪物。
那怪物反應極快,用棍子去格擋,燈台和鐵棍發出撞擊聲,如同鐘鳴,耳朵都震的嗡嗡響。怪物在空中不斷淒厲叫著,我額頭滲出冷汗,這時一直躲藏的鳥爺看到怪物門戶大開,他真有點尿性,一個加速跑飛起躍在空中,居然死死抱住那怪物。
怪物拼命掙紮,如同哀嚎的尖叫聲,聲聲不絕。鳥爺也是一百五六十斤,在空中抱著怪物,搖搖欲墜,大吼:「把它拽下來。」
尤素和我都過去幫忙,雖然對這個怪物無比厭惡,現在硬著頭皮也得上。
我們三人把那怪物從空中拽下來,它不斷地折騰,真是力大無窮,這倒沒什麼,最讓我們心悸的就是它的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慘,聲音忽而婉轉,聽起來像是女人幽幽哭泣。
我們頂著巨大的心裏壓力,處於崩潰的邊緣,我手上吃不住力。這時,怪物猛地張開翅膀,身上傳來無比腥臊的氣味,我們再也堅持不住,紛紛松手,怪物再一次騰空,它操著棍子,沒頭沒腦對著尤素砸了下來。
尤素沒躲利索,正砸在腦袋上,一聲沒吭,軟軟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鳥爺眼珠子紅了,罵了一聲草你姥姥,抄起燈台過去拼命。怪物一邊飛一邊用棍子打,鳥爺揮舞著燈台密不透風,兩個金屬物時不時發出撞擊,在寂靜黑暗的密室中迸出火花,哐哐作響。
我正要上前,忽然脖子後一緊,那個封印的大包開始癢了,我一股火沖上來,在這麼緊急的時刻,又來添亂。我使勁在脖子後撓了撓,恨不得把那塊肉摳下來。
冥冥中,忽然聽到一聲笑。我猛地抬頭,四下看著,尤素昏迷,鳥爺正在和怪物搏命,實在無法判斷剛才的笑是幻聽還是真的存在。
在我遲疑時,又是一聲笑。這次我聽清楚了,笑聲居然是從脖子後的包發出來的。我伸手摸了摸,那裏很明顯鼓出一塊,我咽了下口水,那裏是黑鐘馗的神識,難道是他嗎?
我開始糾結,居然誕出一個念頭,就像突然擠進腦子裏,黑鐘馗他想要幫我。
我一時躊躇,心裏惴惴不安,難道剛才的念頭是黑鐘馗傳遞給我的?這時,鳥爺勁力已消,被怪物打的節節敗退,怪物操著長棍,飛在空中,專門打鳥爺的後腦和死穴。鳥爺全身汗出如漿,支撐不住了。
我深吸口氣,心念鬆了,心想如果真的是黑鐘馗,那你就來幫幫我吧。
念頭一生,我全身一陣酥麻,眼皮子愈發沉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特別香,什麼夢也沒做,甚至沒有時間的概念,自己像是凝固在一塊黑色的果凍裏。過去是一瞬,未來也是一瞬,只有當下。
正舒服呢,被人搖醒,我從夢中醒來抬眼看,是鳥爺。他的臉上除了疲憊,居然還帶有一種恐懼,他看著我,眼神裏是深深的害怕。
我從地上坐起來,揉著腦袋問:「怎麼樣了?」
「你不知道?」鳥爺嘗試著問。
這時,我看到尤素,他一腦袋血,正捂著額頭,靠牆坐著,看我的眼神也很畏懼。
「到底發生什麼了?」我急著問。
鳥爺揉著眉心,疲憊地說:「都解決了,自己看吧。」
我急忙摸出手電,四下裏照著,這一照差點把我嚇傻了。地上黑血淋漓,遍布殘肢,那個怪物已經被撕成碎片,翅膀七零八落,猴子一樣的手掌落在遠處,尤其那張老鼠臉,僅剩一顆頭顱,兩只眼珠被挖去,兩個黑黑的小洞,不停往外流著血。
這股血腥氣和慘烈的場景差點讓我吐了。
我捂著嘴,難受地說:「鳥爺,你下手真夠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