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個導火索,把村民的怒火都激到了頂點,直接好幾個人撲過來。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幾個壯漢壓著捆上了繩子。不僅是我,我們易家所有的直系親屬,都被他們抓了過來,然後壓著跪在我大伯的墳前。
我看著那逐漸暗淡的天色,急的口幹舌燥,可我說到嗓子啞了,也沒人相信我。
甚至還有人給了我一巴掌,「呸!你們易家人說的話,都他.媽是屁!什麼初七走不走的,老子不吃這套!反正村子裏要是再死一個人,我就扔一個易家人下去。死兩個,我就扔兩個,這個坑要是填滿了,老子就再挖一個!我就不信,這麼多易家人來陪葬,會平息不了他易安國的怒氣!」
他一邊說,一邊讓人去把我大伯的墳挖開大一點,好用來扔我們……
我還想勸,被我媽拽住了。「小風,解開繩子後,你趕緊跑,去『門前山』找你二伯。」
我一慌,連忙問。「那你們呢?」
「別管我們,現在只有找到你二伯來,我們才會有救!」
「但萬一,二伯他不在山裏呢?不行……我還是守在你身邊吧,鄉親們肯定不會真的扔的。」
我媽笑出了聲,溫柔如昨。「傻孩子。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有人性,但不是誰都有人性。平時你分辨不出,可只要事情會危害到他們自己時,這些人就會暴露出來。為了保全自身安危,他們往往會選擇抹殺自己的人性。」
我瞪大眼還沒反應過來,我媽不知從哪摸了個石頭,竟然把我的繩子給割開了。一割開,她就急忙推了我一把,然後大吼了一聲「跑」!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彈跳了起來,爆發出了生平最大的潛力,往東邊前門山跑。
等村民反映過來時,我已經跑出去很遠了。他們想追,追不上,一氣之下,有人一腳把我媽踹進了剛挖出來的坑裏!
第9章 成熟了…
那一瞬,我心髒都快停了!
下意識就往回跑,嘴裏還心慌意亂的在喊,「媽!」
而一向溫婉賢淑的我媽,爆發出一聲嘶喊,劃破天際。她只有一個「跑」字,可卻像是生生撕裂了我的心,也扼住了我要回頭的念頭!
很多年後,我也能清楚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有殘陽,鮮豔如血的蕭條。
有我媽,聲聲泣血的壯烈。
更有我……強咽心頭血,只能選擇離開的恨意。
而那些,曾經美好、友善的鄉親們,此刻卻站在高高的土坑上,他們的張牙舞爪,與我媽的狼狽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從我大伯的墳頭離開,我死咬著牙關拼命往前門山跑。那時候,正逢夕陽西下,月亮未出,乃是一天當中天色最黑的時候,整個山林間一點光線都沒有,我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但愣是沒有偏離方向,一路憋著口氣跑到了東邊的前門山上。
可是到了前門山後,我卻有點懵逼,完全找不到去二伯家的路。
印象中,上一次來這裏,還是七八年前了。那年,二伯似乎做了什麼錯事,惹得爺爺大怒一場,罰他在門口跪著。一跪,就是三天,我們誰勸都沒用。那時候正好是我們這的雨季,陰雨綿綿,有一晚還是暴雨傾盆,可是我爺爺都沒心軟,之後我二伯的關節風濕,就是這一次落下的。
第四天我二伯體力不支,倒了下去,我爺爺才打開門。
家裏沒人知道,他們在大雨裏說了什麼。只知道二伯沖著他磕了三個響頭,就站起來一步一踉蹌的走了,住進了前門山的破屋裏,再沒踏進過易家一步。
而我爺爺也把自己關進了祠堂裏,整整一個月。
中間,我媽帶著我去找過二伯,雖然去了三次,可是都是小路崎嶇,而且我又沒留意,根本沒記住路。只依稀記得,我二伯住在一個很破的木頭房子裏,我媽去了三次,他都沒開過門。後來這事被我爺爺知道,還罰我媽去祠堂裏思過了一天。
再後面不久,老爺子一病不起,最終也撒手人寰。臨終前,給我們留下的祖訓就是……
易家後世三代,不得與易世傑有任何往來。
其中易世傑,就是我二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