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沒正面回答我,只讓我帶他去找司公道士的人頭。
上次從槐樹上放下來的屍體,村民有迷信思想,覺得枉死的會有怨氣,要在一個陽氣很旺的地方擺放七天。現在屍體都被放在木屋裏,倒是方便了不少。
我帶著二伯去了木屋,把那司公道士的棺槨找了出來。再看這人頭,我還是有點‧。他被貫穿的耳朵,繩子拔出來後,臉側就有一些說不上是腦漿還是血液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血痂。看著又恐怖,又惡心。
我頭皮發麻的把人頭捧了出來,放在棺蓋上。「二伯……這就是那個司公道士了。」
他冷笑了聲,「這人不是他。」
「啊?」我震驚的動作都僵住了,他也沒回答,只伸出食指在人頭的耳後處摩挲了幾下,片刻後,奇怪的事就出現了!
司公道士的臉上,竟然開始發皺,就好像紙被水泡過般!再摩挲幾下後,更是開始從臉上剝落往下滑!等到最後,直接成了一張軟趴趴的人皮!而這人頭的本來面目,哪裏是司公道士!分明就是……死了有段時間的陌生男人!
除了輪廓與司公道士相像,其餘沒有一處相似的點!
很顯然,司公道士沒有死,而我們……被糊弄了!我又驚又怒,指著那人皮。「我們都被一張人皮面具糊弄了?」
「制作人皮面具,那是高深的手藝活,不是他一個江湖混子會的。這不過是處理後的豬皮,與人類皮膚最接近。他做的粗糙,只能騙住你們這些不懂得人。」
我一愣,隱約像是想到了什麼,可就是怎麼都抓不住!這一晃神,我二伯站了起來,「去李安國的墓地看看!」
說著,把手裏的人皮扔給了我。
盡管是豬皮,但這手感實在無法形容,黏膩的直讓人惡心!我連忙扔開,跟著他來到了我大伯的墓地。
這會兒已經到了晚上,大家都聚在我大伯的墳前。現在村裏不太平,我二伯就在這塊山頭布置了下,地上也灑了很多的糯米和石灰,防邪又防蛇。大家夥看見我們,急忙關切的迎了上來,「易大師……鬼抓到了嗎?」
我二伯搖頭,拿過一個鐵楸扔給村長,「找四個男性,四柱八字要為陽支陽幹。找到後,去把李安國的墳挖開,我要開棺。」
他說完,就一邊忙著准備去了,留下一臉懵逼的村長。他求助的拉住我,「小風……你二伯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四柱八字……還有陽支陽幹都是什麼啊?」
「四柱八字就是生辰八字的意思……這陽支陽幹,就是十天幹和十二地支中,屬陽的那一部分……大致意思,就是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我說著,心裏也有點虛。「這個……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陽幹的有屬鼠、虎、龍、馬、猴、狗、這些屬相,你從這些裏,挑幾個陽時陽日出生的,應該就可以吧……」
村長有點猶豫,「這行不行啊……」
「應該……可以吧……不過保險起見,你選出人後,最好把生辰八字給我二伯說下。他沒意見,那就是對的。」
村長歎了口氣,「只能這樣了……還有啊,小風,你二伯說的李安國,是說你大伯吧?」
我點頭,村子裏,應該只剩下些老人會知道,我奶奶其實……並不是我親奶奶,而是後來嫁到我爺爺這,做填房的。大伯,也不是我爺爺親生的,是奶奶跟她的前夫生的,原名叫「李安國」。跟著我奶奶嫁過來後,才改姓的「易」。
我爺爺為了不顯得有偏見,就按照年齡大小給排的序,所以我二伯成了老二,而我爸成了老三。
這也是之前,我二伯為什麼會說奶奶不是我們易家人的原因。
村長的效率還很快,很快就把人找齊了。確認了遍八字,便開挖。深夜起棺,很有講究。因為這個時候陰氣最重,必須得找全陽之人,才能保證不被陰氣沖撞了魂魄。
挖的時候,我奶奶來鬧過,可是被我二伯一句「滾開」,就吼的不敢再鬧,只能在一邊抹眼淚。
老太太也可憐,易家的人也沒幾個上去安慰她的。
沒她阻撓,大家挖的很快,沒多久就露出了棺材蓋。
可是……從這裏開始,空氣裏就飄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味道隨著棺材露出越多,越濃鬱,等到最後,已經能肉眼看見泥土裏帶血了。大家看著都有點慌,那四個人也不太敢挖,我二伯就讓他們先出來了。他從地上捏了把土,放在鼻尖嗅了下,我也學著聞了聞。
腥味很重,還帶著濃厚的屍腐味。
我有點沒想通。
大伯才下葬幾天,再怎麼樣腐化,也不該這麼快啊!我二伯緊蹙著眉,讓我去把他法壇上的黑狗血拿來潑在我大伯的棺蓋上,這才開了棺!開棺那一瞬,我只覺得身邊好像刮過了一陣風,這感覺……像極了大伯盯著我時的感覺,頓時雞皮疙瘩冒了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