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露露蒼白的手和長長的紅指甲，我心裏發蒙之餘有點慶幸，剛才要不是摔倒，就被她抓住了。
露露隱藏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隨時准備撲過來。
鬼肯定怕光，只要我能跑到下面樓道口的陽光裏，就能躲過露露的追殺。
我想爬起來，但是倒在我身下的小鹿嚇得緊緊抱著我，我這才發現，我們的姿勢很曖昧，倒下的時候，旅行包墊在小鹿身下，我又摔倒在小鹿身上。
噠噠噠，又是高跟鞋的聲音，兩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出現在樓道口的陽光裏，手裏都提著超市的購物袋，裏面滿滿的都是零食。
「快看，小鹿跟帥哥在樓梯上了，天啊，這是有多饑渴啊，真強悍！」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綠色連衣裙的女人，聽聲音就是在小鹿門外笑話小鹿的那個尖嗓子。
「帥哥，要不要交個朋友？」另一個提著購物袋，對我揮揮手。
我慌忙從小鹿身上起來，剛才的姿勢太尷尬，讓這兩個口無遮攔的女人誤解了，這是小事，重要的是露露現在就站在黑暗裏，距離我不到一米。
我咬咬牙，使勁把小鹿拉了起來，露露看我要帶走小鹿，猶豫一下跳了過來，動作很快，掐住了小鹿的胳膊。
下面兩個女人一起尖叫，扔掉手裏的購物袋轉身就跑，尖嗓子的裙子被樓梯上的鐵絲勾住，她動作又急，裙子被撕開一個口子，掛到了樓梯上。
尖嗓子也被帶著摔倒在地，露出兩條大白腿，在地上埋著頭大喊大叫。
我使勁去掰露露的手，可是她的手太有勁了，我怎麼也掰不開。
露露到底是人是鬼？小鹿被她掐著胳膊，我拉都拉不動，可見露露的手是能抓住實物的。
不是說鬼魂都不是實體的嗎？這個疑問以後再說吧。我剛才答應小超保護小鹿，這才多會，眼看小鹿馬上就要被露露拉到黑暗裏，我卻無能為力。
抓不住露露，我可以把小鹿拉走，想到這裏，我抱著小鹿的腿，使勁往樓下拽，小鹿就像繩子，我跟露露開始了拔河比賽。
我還擔心拔河會拉斷小鹿的胳膊，沒想到露露一下放手了。
我抱著小鹿一路滾到樓梯下面，我又把尖嗓子壓到了身下。
露露慢慢退到黑暗裏，長長一聲歎息，說了一句話：「不是我要找的那個賤人。」
我放開小鹿的腿站了起來，看著露露的背影，停頓一下我追了上去：「等等！」
尖嗓子衣衫不整，半坐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那是女鬼啊，你不要命了！」
等我掙脫尖嗓子，在樓梯道裏從下爬到上，又從上走到下，也沒有看到露露，我悵然若失，因為剛才露露開口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和聞心一模一樣！
露露說話的語氣冷冰冰的，就像我在小廣場燒紙的時候聞心在背後嚇唬我、在夜市攤趕走蔡清風的語氣一樣。
尖嗓子看我跑上跑下，捂著裙子惋惜的說：「可惜了，帥哥就這樣嚇傻了。」
露露消失了，就像聞心的不辭而別，無影無蹤。
看看小鹿在尖嗓子和另一個女的幫助下，呼吸已經順暢了，我掏出一根煙點上。
單身公寓旁邊的高樓，遮住了這裏的大半陽光，不一會陽光過去，我的臉又隱進陰影。
我扔掉煙頭，帶著小鹿上了面包車，我告訴小鹿，我會送她到火車站，我有一個朋友，跟斧頭很熟，斧頭一定會給我朋友一個面子。
我說的是朋友是我發小鐵錘，假如我以前是街頭鬥毆行家，那他就是街頭鬥毆霸王。
鐵錘有個外號叫「兩錘定音」，就是說他打倒一個人，從來不用第三拳，對方就會趴下。
唯一頂住鐵錘一連三拳攻擊的人是斧頭，他倆曾經在人民公園單挑，鐵錘十幾拳之後還沒打倒斧頭，結果鐵錘主動認輸了，從那以後，鐵錘就不許人家叫他「兩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