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正好我一個堂姑和堂姑父來了我家,在我家裏一邊喝開水一邊烤火,我家的大門卻晃的一聲被蠻橫的推開了,運堂老漢帶著很多人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第十九章 運堂一家找上門
運堂老漢黑著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他的兒子兒媳們,除了他兒子和兒媳,還有一些陌生的臉,那些陌生臉裏面,我認識有幾個是鄰村的混子,我心裏抖了一下,這是來者不善啊,帶這麼多人來。這時候母親霍的一下站了起來,護住我和姐姐,讓我和姐姐從後門走,這裏沒我們的事。
我和姐姐不走,母親推我們走,正在推搡間,運堂老漢走了過來,指著我母親說:「你讓我家裏過不了年,那你家裏也別過了。」
這時候父親一下子串了上來,擋在我母親前面,也用手指著運堂老漢說:「你帶這麼多人來什麼意思,你這是要來抄家來了?你來得也正好,我還正要找你呢。」
「你找我幹嘛?」運堂老漢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爸爸說道。
「大過年的,害我家裏飯都煮不熟,你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老天怎麼沒把你劈死呢?」父親漲紅著臉,激動地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可別血口噴人好不?我什麼時候害你家裏飯做不熟了?你家裏做不熟飯和我有關系?飯做不熟你應該去找灶王爺去啊,關我什麼事?」運堂老漢臉色也微微發紅,那種淡定中帶著點得意又夾雜著一絲奸詐的笑容看得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全村除了你運堂,還有誰那麼缺德,大過年的害人家吃不上年夜飯?」爸爸依然激動的吼叫著,母親抱住我爸爸的腰,把我爸爸往後拖都拖不住。
「我缺德?是誰把我的腳拍斷了?是誰讓我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個跛腳老頭了?我沒說你缺德,你還說起我缺德來了,可笑不可笑?」運堂老漢臉上的皮笑肉不笑也消失了,吊眼眉揚了起來。
「你這老不死的不對我老婆幹那齷齪的事情,我能把你的腳拍斷,你不暗中派人在監獄裏面把我的腳弄斷了嗎?我現在才是真正的瘸子,我把你的腳拍斷是因為你罪有應得。」父親的身體又抖了起來,聲音吼得震天響。
「你他媽的把我老婆搞得流產了,你還倒打一耙了?你說誰老不死的?你他媽說誰老不死呢?」這時候一直站在運堂老漢身邊的二兒子暴躁了起來,橫眉豎眼的指著我父親的鼻子咆哮道。
「我說你一家,你一家都是老不死的,不得好死。」雖然對方人數多,但是父親並沒有示弱,聲音吼得比運堂老漢二兒子的聲音還大。
「臥槽你媽,你這個炮打的。」運堂老漢二兒子伸手就擂了我爸一拳。
我爸很快就反擊了過去,一拳朝運堂老漢砸了過去,不過很快,運堂老漢的二兒子就一下子抱住我父親,我父親本來腿就瘸的,一下子就被運堂老漢二兒子放倒在地,他們身後跟著的那些人,都開始動起手來。砸東西的砸東西,打我爸的打我爸。
我早就料到運堂老漢帶這麼多人來是要動手的,之前的對白,只是故意說一下,做做樣子的,所以我一直就站在長條凳子旁邊,准備等他們一動手,我就舉起凳子和他們拼了,可等他們一動起手,一亂起來,母親和姐姐就死死的拉住了我,把我抱著,讓我動彈不了。
母親的力氣很大,我掙紮也掙紮不開,掙紮了沒幾下,我和母親和姐姐三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把我家的飯桌,香堂,所有的東西都砸了,爸爸也倒在地上被他們飽揍著,我心都碎了,我之前還以為我運氣變好了,我把我爸爸接回來過年,不會有什麼事呢,可沒想到,還是栽了。
混亂中,我看到運堂老漢的三兒子走了過來,惡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然後用手去拿倒在地上的剛剛我想拿的那張長條凳,我知道他是想用那長條凳砸我。
這時候母親一下子松開我,對冬狗咆哮著喊:「冬狗,你要是敢動安子和紫嫣一個手指頭,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冬狗愣了一下,這時候運堂老漢走過來,拉了拉冬狗,然後大喊一聲:「走了走了,都走吧。」
運堂老漢這麼一喊,那些人才全部跟著運堂老漢一起,一窩蜂似的走出了我家。
等他們一走,我才發現,我堂姑和我堂姑父也已經不知所蹤了,父親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嘴角和他嘴巴下面的地上,都是血。
我看著父親的這個慘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轉身就朝廚房跑去,很快拿起菜刀往外面沖。
剛剛沖出廚房門,母親和姐姐就沖了過來,母親冷著臉,一把把我的菜刀搶了過去,厲聲說:「你還嫌不夠麻煩嗎?這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被他白白打了?」母親的話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安子,我們現在憑啥和人家鬥,你好好讀書吧,這筆賬我們記心裏,爸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挨了多少欺淩?都是為了我們啊,你好好讀書,以後出息了,我們再來算這筆賬。」這時候姐姐流著淚,哽咽著和我說道。
「安子,紫嫣,你爸媽沒本事,讓你們跟著受苦了,爸媽也不想你們卷進這些是非裏面,大人之間的仇怨,和你們小孩沒關系,運堂家裏的事,不關你們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孽做多了,總有一天,老天會收了他們的。」母親也是個女人,但是母親一直很堅強,從不輕易流淚的,這時候,母親背過身去,抹了一下眼淚。
我們很快去把爸爸從地上攙扶了起來,准備把我爸爸送到醫院去,不過,爸爸一起來,就掙脫我們,自己去洗了臉,然後就坐在門前的石檻上面,一個勁的抽煙,我們要送他去醫院,他死活不去醫院,說不礙事,沒什麼關系,嘴巴的血是他自己咬到舌頭了,沒事。
大廳裏面幾乎所有的家具都被砸爛了,桌子,香台,凳子,幾乎都爛了,一地的菜和碎了的碗,我和姐姐和母親默默的開始收拾了起來。收拾完,我和姐姐又去村裏商店裏面買了一些碗和菜,買東西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報案,可民警說今天大年初一,所裏只有他一個人值班,沒人,也沒車,像我們這種事情,屬於民事糾紛,找村主任讓村主任調解就可以,如果調解不了,再去他們那邊處理。
村主任都要聽運堂的,找村主任調解反而還起反作用,想到這裏,我掛了電話,算了,姐姐說的沒錯,我們現在鬥不過他們,就把這筆賬記在心裏,等以後我強大了,再來算這些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