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大家都歡慶的日子,卻成了我家的苦難日,事情發生了,日子還是要過,好在住在隔壁的胖嬸主動借了一張桌子給我家裏,不然我家吃飯的桌子都沒有。
吃過晚飯,爸爸和我兩個人坐在門前的兩個石檻上,爸爸悶悶的抽著煙,我悶悶的想著事情,按道理來說,我這段時間的運氣都還不錯啊,可為什麼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又出了什麼差錯,可是我最近也沒和其他女人發生過關系啊,一直都是和小麗有關系啊,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不行,我得去找老拐,問問老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次老拐來幫我,我本來打算給點錢報答老拐的,可老拐一下子就走了,我明天要去他家裏一下,順便給老拐拜年。
正在想著的時候,村主任拎著一袋子水果來我們家了,村主任雖然和我們沒有直接的矛盾,但是我們一家都討厭他,每次他都站在運堂老漢那邊,幫運堂老漢說話,哪裏是村主任,就是運堂老漢家的一條狗。
我們家裏都不願理會村主任,他卻依然笑嘻嘻的把水果放在了我家裏,誕著臉和我爸爸說話,我爸爸一直一個勁的抽煙,根本沒有理會村主任,村主任卻依然執著的說運堂老漢今天也不想鬧這事的,主要是我爸爸說了那些刺耳的話,運堂老漢兒子沒忍住,才和我家裏發生了沖突,其實運堂老漢也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裏面只是還存在著誤會,希望我們家裏不要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村裏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現在運堂老漢在省城當官的大兒子拿了五百塊錢給他,他代為轉交給我家裏之類的。
最後,母親可能聽得也煩了,走了出來,冷著臉和村主任說:「這些錢我們不要,這事情,我們也不會再糾結下去,你走吧,大年初一的,可別逼我說不好聽的話。」
母親冷著臉這麼一說,村主任這才走了。
村主任走後,我們家人也沒多聊什麼,都去睡覺去了,當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想著爸爸被打的那副慘樣,半夜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身影從窗戶那裏很快走了過去,我一個激靈,這麼晚了,還有誰?
正好這時候也沒睡意,我趕緊披著衣服就下了床,很快走出大門,那天晚上雖然沒有月亮,但是夜色還是有點光亮的,我看到有一個身影正在往我家旁邊通往我家後面小山上的小路走,那個身影有些熟悉,似乎是母親的身影,又似乎不是,我趕緊悄悄的跟了上去。
第二十章 母親的詭異行蹤
我跟了一會後才發現,那人確實是母親,我本來想喊母親,問母親這麼晚了,跑到這山上來幹嘛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喊,我想看看母親到底來山上幹什麼。
我以為母親只是上這小山來的,沒想到母親順著小路一直走,居然往絕牛山的方向走去,絕牛山是我們村裏一個比較古怪的地方,之所以叫絕牛山,是因為這山似乎是牛的克星,山上有一個斜坡,那個斜坡很是古怪,經常有人牽著牛從這個斜坡走過的時候,牛會忽然之間不走了,怎麼趕,怎麼拉,牛都不走,要等好大一會,或者通過一些特定的辦法,才能讓牛通過這個斜坡,所以一般人都很少牽牛從這裏過,除非實在沒辦法。
除了這個之外,村裏如果有人丟了牛,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還是可以找回來的,但是如果有人看到這個牛往絕牛山方向走了的話,這個牛找都不用找,因為只要牛走到絕牛山來了,絕對是找不到了。
所以絕牛山是一個比較古怪的地方,我們小時候來山上摘野果,挖冬筍之類的,都不會來絕牛山,反正對絕牛山是敬而遠之,避而遠之。
母親去絕牛山幹嘛,我心裏面一萬個為什麼冒了起來,但是同時,我也十分好奇。我一邊慢慢的跟在母親身後走著,一邊心裏面在做著各種猜測,忽然,我想了起來,之前運堂老漢新建的房子忽然被雷給劈倒了,之後運堂老漢拿著一個犁頭來我家裏鬧,說是我家裏害的他房子被雷劈了,那個犁頭,確實是我家裏的,難道真的是那個犁頭導致了他家新房子給劈倒了?而且那次吵的時候,母親一言不發,難道真的是母親用一個犁頭就讓他家新房子被雷劈了?
還有,昨天老拐在我家瓦片下面找到了那天紅繩和符紙,老拐讓我去埋的,但是母親說她去埋,昨天半夜三更的時候,我又碰到母親拿著一把鋤頭回來,而今天運堂老漢家裏就出事了,他二兒媳婦就流產了,運堂老漢又帶著一大家子來鬧事了,難道真的是母親做了什麼手腳?可母親一直都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啊,她能有這種本事?
母親竟然在絕牛山那個斜坡下面停了下來,然後往路邊走,走到了斜坡下面的一個大大的土包面前停了下來。
我心裏更疑惑了,這個土包可是個更詭異的地方,村民們叫這個土包叫做鬼子包,說這個包裏面埋藏著打仗的時候的很多鬼子的屍體,村裏有村民說他晚上去給田裏放水的時候看到有鬼子穿著軍服,拿著插了刺刀的槍,坐在這個土包上面,曾經有一次,我們村的一個小孩子連續幾天高燒不退,有一天晚上,這小孩子忽然就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全村的人都幫著找,最後有人發現,這小孩子就躺在這個土包上面,值得慶幸的是,這小孩子的高燒已經退了,一點事都沒有了。
我悄悄的躲在灌木叢裏面,看著母親。母親圍著這個大大的土包轉了一圈,忽然一下就在土包面前跪了下來,嘴巴裏面喃喃的說著什麼,因為距離有些遠,母親的聲音也不大,所以我根本聽不清楚母親在說什麼,但是能聽出來,母親好像敘家長一樣在嘮叨著。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夜色一片混沌,只能模糊的看清楚東西,整個周圍,一片氤氳,山上的氣溫很低,很冷,風又大,冰涼冰涼的風灌進我的衣服裏面,我只批了一件衣服就來了,下面只穿著一條秋褲,冷得我瑟瑟發抖。周圍不時的有一些不知名的動物叫聲響起,恐懼加上寒冷,讓我的身體抖了起來。
我越在灌木叢裏面看著母親越感到害怕,我很想跑到母親那裏去,但是又怕等下母親知道我跟著她不好,可我又害怕,我便打算先回去再說。
可我主意一定,母親忽然一下嗚咽了起來,嗚咽聲持續了一下,嗎,馬上就變成嚎啕大哭。母親的哭聲一下子把我震撼了,母親很少哭,我只看到過母親默默的流出幾滴眼淚,可我沒想到,母親居然也是個能哭的女人。
母親的哭聲讓我心裏刀絞一般的難受,我聽不下去了,趕緊轉過身,悄悄的往回走。
剛剛來的時候,前面有母親,我倒不怎麼害怕,現在我一個人在這氤氳的山上走著,腦袋裏面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關於絕牛山的故事來,心裏越來越害怕了,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來。
忽然,旁邊灌木叢裏面傳來一聲怪叫,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本來路就模模糊糊的看不怎麼清楚,我速度一快,又被這叫聲嚇得心裏一慌,我一下子摔了個大馬哈。
摔這一跤的時候,我嚇的魂都要飛出體外了,本來心裏就害怕,還突然摔這麼一跤。
我趕緊爬了起來,這次不再是走了,變成了跑,拼命的往前面跑,好像身後真的有個鬼在追我一樣。
這一跑,越來越覺得後面像是有東西在追我了,心裏越來越慌,跑得也越來越快,腦袋裏面根本就沒有沿著路跑的意識了,一心就想著往前跑。
一直跑的氣喘籲籲了,我才發現,我跑著的這條路,好像不是回家的那條路,我趕緊往四處一看,媽呀,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這確實不是回去那條路,而是一條好像熟悉,又好像是陌生的路。
我大聲咳嗽了一聲壯膽,不再跑了,變跑為走,一邊走,一邊看著路兩邊的情況,希望能走到我熟悉的地方。
可一直走,路兩邊的情況一直都是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一直到我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的時候,我終於發現,這次,走到了熟悉的地方了。
心裏面正要舒一口氣,可忽然,我又發現,這地方熟悉是因為剛剛我就是跑到這裏發現我走錯路了的,原來我走了這麼久,居然走回到剛剛那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