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半仙臉色一變，忽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第八十九章 翻祭
「你徒弟開著車，在壇子口那裏，出事了，被一輛大貨車給壓了，人卡在裏面，拉不出來，現在，現在已經斷氣了。」那個人不知道是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急急忙忙的說道。
「啊？出，出車禍了？」劉半仙的臉一下子憋的通紅通紅的，說話也有些抖了。
「看來還是這小兄弟技高一籌啊，剛剛說的話，現在就驗證了，半仙，你趕緊去處理一下吧，天災人禍也沒辦法，處理完了。趕緊過來把祭口打開，這橋要是再出事，那我就完蛋了啊。」肖總看我的眼神，像看神仙一樣，走到半仙面前，威嚴的說道。
「肖總，今天也太晚了，你還是先處理一下塌橋的事，明天，明天一早，我再過來把祭口打開。」半仙架了架眼鏡，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剛剛看我的眼神都滿是輕蔑和不屑，現在看我的眼神卻充滿驚訝。
「那也行，記住，明天一早就來，可別再壞我的事了。」
肖總說完，半仙趕緊跟著剛剛來通風報信那個人走了，我和細奶奶和肖總聊了幾句，也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細奶奶一直念叨著，讓我不要沖動，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不要輕易在人前顯露自己的本事，那樣有百利而無一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第二天一大早。細奶奶和我就來到了工地上，那些倒塌的橋和腳手架還是那個樣子，江邊上還停著水上派出所的船，不過船上都沒有人，整個工地，靜悄悄的，只有江水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我們走到肖總辦公室的時候，半仙和肖總兩個人正在喝茶，半仙穿著一身黃色的道袍。看上去很是憔悴，半仙已經沒有昨天那種囂張的氣焰了，我們一進去，就宮頸的說：「前輩和小師父來了，我等你們好一會了呢，走，我帶你們去祭口看看。」
半仙這語氣，讓我心裏舒服了一些，還叫我小師父了。我們跟著半仙走到工地上，沿著一條崎嶇的小路走到了岸邊一個巨大的橋墩下面。
橋墩下面都是比較新鮮的黃泥，有一些稀稀拉拉的雜草，在靠近江岸的地方，有一塊泥土的顏色和其他黃泥的顏色明顯不一樣，呈黑褐色，在整塊黃泥地裏顯得很惹眼。
半仙帶著我們走到那塊紫色的泥地旁邊說這裏就是祭口，然後讓肖總秘書叫幾個工人搬了八仙桌下來，擺上香爐蠟燭，祭祀了一番後，才讓那幾個工人把八仙桌那些東西搬回去，然後又讓那幾個工人拿著鐵鍬鋤頭之類的工具，開始挖起了祭口。
我以為這個泥土只是表面上是紫黑色，裏面還是黃泥的顏色的，沒想到挖下去，泥土的顏色也還是紫黑色，而且帶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惡心的味道，應該說是比較濃的土腥味吧。
那幾個工人，一邊挖泥土，一邊還聊著葷段，雖然有些屬於他們才懂得專業術語，但是我還是能聽懂，心想他們雖然幹的是比較累的事情，但是還是比較快樂的，想想老拐說的那句話，老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高處有高處的寒，低處有低處的暖，覺得確實有道理。
挖了大概半個小時，突然挖出了一塊類似於墓碑的那種青石，青石上面刻了一只活靈活現的烏龜，奇怪的是這烏龜和普通的烏龜不同，腦袋上面長了一戳類似於雞冠似的東西，細奶奶讓幾個工人停下來別挖了，然後走過去，很靈巧的用鐵鍬和半仙一起把這塊青石撬了起來。
青石一撬開，可以看到下面是一個長方形的坑。坑裏下面浸泡著黃橙橙的渾濁的水，水裏面露出一個我們老家用來裝米酒的那種搪瓷缸，缸口用一塊紅布和紅繩紮著。搪瓷缸露出水面的表面，爬滿了黑色的類似蝸牛沒有那個殼的那種蟲，腦袋上面有兩個黑色的觸角，密密麻麻的，有一些還在不停的緩緩蠕動，看上去有些惡心。
細奶奶臉色一下又沉了下來，用手輕輕一咬食指。滴了一點血滴到渾濁的水裏面，頓時，平靜的水面就泛起了一股股的小小的浪花，似乎水裏面有無數的小魚遊弋了起來，在搶食著細奶奶滴到水裏的那滴血。
細奶奶緊緊的盯著水面看，在滴血下去的位置，有一些黑色的身體哄搶著血，這時候我才看清楚，搶著吃血的，依然也是黑黑的和沒有殼的蝸牛一樣的東西。
細奶奶的臉色一下子拉了下來，定定的看著那些蟲子然後緩緩的轉過頭看著半仙說：「你這祭口，用的是什麼祭？」
「用的魂祭。」半仙喃喃的說道。
「用的什麼魂來魂祭？」細奶奶定定的說道。
「這，這我有點，有點忘記了啊。」能看出來半仙很緊張，額頭上面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忘記了？翻祭了你知道嗎？」細奶奶拉高聲音說道。
「翻祭了，這，這就翻祭了，前輩，你不會是看錯了吧？是不是，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這，這不可能，不可能會翻祭的啊。「半仙的聲音抖了起來，汗冒得更多了。
」你這樣的人還祭橋，連魂祭用的什麼魂祭的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用不幹淨的魂主祭，後果是很嚴重的嗎，這還好。發現的早，要是發現的晚了，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細奶奶一扭頭，冷冷的看向半仙，我都感覺到了細奶奶眼神裏面的怒意。
細奶奶的氣場異常強大，聲音雖然渾濁，但是非常有力，穿透力非常強，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細奶奶用這種口氣說話。我心裏都有些緊張了。
沒想到半仙還嘴硬，昂著頭說：「你嚇我，我又不是第一次主祭了，什麼大橋大，高樓大廈，我主祭得多了，翻祭了，大不了我再來個梅花祭就是了，不就是弄幾條糊塗命的事。」
細奶奶癟了癟嘴，讓肖總帶著他秘書和那幾個挖祭口的工人先走，等他們都走後，細奶奶走到祭口旁邊，不停的搓著雙手，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細奶奶蹲了下來，把兩只手輕輕放在了露出水面的搪瓷缸上面，搪瓷缸上面爬著的那些惡心的蝸牛一樣的東西一下全部刷刷的掉落進了渾濁的水裏面，同時。搪瓷缸也微微震動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嘩啦一聲響起，我回頭一看，一大片白花花的浪花，在江中間，那個已經倒塌的橋墩處旁邊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