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掌櫃見突然有了這麼多雞蛋,自然是高興萬分,這些天真是收不上雞蛋來。大水的雞吃得好,所以雞蛋的個頭大,分量足,九個就夠一斤,上秤一稱,一共23斤3兩,總價是1980文,給了一兩銀子,和980文錢。
大水和花兒的錢,折合成銅錢的話,一共有3653文,快四兩銀子了,這幾乎是一般農家一年的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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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大水一天沒回來
064大水一天沒回來
四兩銀子確實是一般農家一年的進項,可是一般農家也不會挨餓,要知道,一般農家是有田有地的,而大水和花兒,買糧食是一個大花銷。蛙兒崗給人希望,更多是在夏秋季節,而此時,幾乎真是個荒崗。
大水和花兒的糧食,還能吃半個多月,到二月(指的是農曆,那時候沒有公曆,以後不再多提,)下旬,山藥、白菜、高粱米、麥糠幾乎全會吃光了,只有蘿卜還必須剩一些,將來套兔子用。
他們決定,今年,一定要在蛙兒崗上種上糧食。
畢竟還有半個月,而且手頭有點錢,暫時還過得去。
天氣越來越暖和,在花兒盼著一天拾三個蛋的時候,咕小妹就是不下蛋,天天在雞窩上供雞下蛋的窩裏趴著,占著下蛋的窩不出來,除了喝水,連雞食都吃得很少了。
咕小妹趴窩了,想要孵小雞了。
雞在春季氣溫回升,還有在盛夏氣溫太高的時候全容易趴窩,趴窩就不會生蛋,所以人們常常不讓雞趴窩,用倒吊在樹上、潑涼水等辦法,制止雞趴窩。
可是現在花兒卻滿心高興,因為她有二十個種蛋,今年鬧雞瘟,到時候孵小雞賣,或等小雞再長大了生蛋賣全能掙更多的錢啊,這麼大範圍的雞瘟後果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緩解的。方圓幾十裏,一年能恢複雞的數量就不錯了。
花兒馬上在簍子裏放入幹草,放進二十個種蛋,把咕小妹抱進去,咕小妹立刻趴在了蛋上。這時孵小雞,是不能在露天地裏的,太冷,於是把簍子抱進了兄妹屋裏。二十一天後,小雞就會破殼了。
現在是初春,地裏種東西還早,買下了蛙兒崗,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開荒了,崗頂和團圓坡已經翻好了地,小河這邊的地有一畝多,大水去翻好了,加上鳳凰坡,蛙兒崗平整的土地就這四塊。
幾個月來積攢了不少的草灰,加上雞糞,混上幹草,在鳳凰坡漚著。
花兒每天都要專門喂一下咕小妹,可是雞在孵蛋的時間裏,吃得很少,花兒也無可奈何,只有多喂水,然後從雞肚子底下拿出一枚蛋來,已經被咕小妹翻弄得溜光圓滑了,對著日頭照,裏面已經有小雞的影子了,咕小妹妹咯咯地叫著,意思是,把我的蛋還給我,花兒也怕閃了蛋,趕忙又放到雞的身下。
這樣的事情,花兒天天幹。
眼看著春分了,白天越來越長,兩人的棉衣很快要穿不住了,但二八月亂穿衣,天氣也是時冷時熱,兩個人還是穿著棉衣。
從賣蛋時大水躲著花兒和鐵栓來看,花兒知道大水想成全她和鐵栓,花兒心裏特別地難受,大水是真把她當妹妹了,可是她的心,已經被大水裝得滿滿的,都快漾出來,怎麼能裝得下別人呢?
心裏難受,日子還要照常過下去,吃的菜倒是還有,醃蘿卜醃白菜兩壇子沒吃多少,小幹魚還有點,眼看著糧食幾乎吃沒了,還怎麼過啊?都說春天來了,日子會好過,其實這蛙兒崗春天幾乎沒有進項。雖然開了荒,但是就算種了莊稼,也得幾個月後才有收獲。青蛙、田螺不到夏天是沒有的,究竟怎麼過活呢?
花兒把情況跟大水說了,然後拉住大水的衣襟:「大水哥,你有啥主意?」
大水說:「我也在想這個事兒,不行就花銅錢去買糧食吧。」
花兒立刻急了,搖著大水哥的胳膊:「那花錢不得如流水啊!」
大水說:「我是真沒有辦法了。」
花兒撒嬌:「你是我哥,你就要拿辦法,你不是說錢留著蓋房嗎,平日裏我還指望你吃飯哪!」
「是啊,我是要拿辦法,我是哥……」
大水對花兒一直拽著自己的衣襟不撒手,感覺到了妹妹的信任與依賴,可是他確實山窮水盡,沒有一點點的辦法了,只有花錢買糧食,像蒲公英那樣的草藥,春天不是采的時候,田螺只有夏天才鑽出來,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大水良久才說:「是我讓花兒受苦了,我這哥沒當好。」
「哥,你說什麼哪!」花兒看大水哥的臉色不對,大水哥滿臉的愧疚。
大水自顧自地接著說:「讓哥想想,讓哥好好想想。」
然後輕輕推開了花兒拽著衣襟的手,走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