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燈,那邊小雞還偶爾唧唧兩聲。當然花兒要睡裏面,兩個人很擠,搞得大水很緊張,倒是花兒,嘻嘻笑笑著跟他說著小雞有多可愛,將來要生多少蛋,說著說著,兩個人全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花兒白天看到了小雞帶來了新生的氣息,難免有些小興奮,今天晚上睡得折跟頭打把式的,一邊做著夢,一邊也不知怎麼一下,就把大水踹下炕去了。
花兒聽到響動也醒了,還問呢:「大水哥,你怎麼掉下去啦?」
大水悲憤異常,心說,你居然還來問我!他摸著黑向炕上爬,一邊說:「你不踹我,我會掉下去嗎!明天我要去官府告你,無故毆打良民。」大水之恨如長江之水,沒有窮盡。
花兒哈哈大笑,大半夜的,黑漆漆的,花兒卻笑得那樣開心,他的大水哥,永遠都貧嘴死了。
大水在花兒的笑聲裏臊不搭地重新上炕,不過一會兒就又睡著了。這回輪到花兒睡不著了,她側躺著,讓大水哥盡量能平著身子睡,可是她的手只有搭在大水哥胸前的棉被上,在她看來,就是搭在了大水哥的胸前。黑夜中,她覺得臉上熱熱的,可是心頭又那麼暖暖的。
她想啊想,她和大水哥買來那麼多的蔬菜,還有地裏的野菜,這些菜啊草啊花的,都把自己一生的情懷,寄托在了春天裏。咕小妹,把孩子們托付給了春天,讓春天伴孩子們走上生命的第一步。那她呢,她能把自己的希冀和一腔心事,也托付給春天嗎?
這花草的托付,小生命的托付,花兒的心事的托付,加一起,多少的情緣都付與了春天,試問春天禁受得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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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花兒天真想養蠶
幾天後,咕小妹就帶著十八只小雞在外面覓食了。現在雞欄打開,大雞小雞全散養,野草已經發芽,暖和的地方可以看見小蜘蛛在四處爬了,雞差不多自己就可以吃飽了。但花兒還是每天都喂一下雞,尤其加點粹蝸牛。現在天還不算太暖和,兩只大雞有時一天下一個蛋,有時不下蛋。
咕小妹帶著小雞四處尋食,與另外兩只雞不合群,它的母性極強,花兒一靠近小雞就會咯咯地發出威脅聲。花兒打算讓這群小雞由它們的媽媽來帶一段日子,成活率比人照顧要高得多。但晚上還是要收進屋裏來。
桃花開放的時節到了。
清明前後,栽瓜點豆。
大水和花兒開始種蔬菜,把買來的菜種種到東邊的鳳凰坡,去年留下的白菜已經抽薹,馬上就要開花了。把菜種下去,除了黃瓜將來要搭架勤澆水之外,其他蔬菜偶爾除下草就可以了。
回到家,把幾個葫蘆籽種在灶台棚子四邊,等長出來讓它爬在棚子上,夏天還能遮個陰涼。
蒲公英了開花,遍地深黃的小花裝著點蛙兒崗,酸棗花帶著淡淡的香氣,開成了芝麻粒大小的碎花,想著這些盛夏秋天才能收獲的花花樹樹,花兒盼著它們快長吧,快長吧,長大了就是錢啊。
把蓖麻子種在蛙兒崗西北角的斜坡上,種了一大片。
最重要的活兒就是種花生和大豆。除了團圓坡種花生外,蛙兒崗的中線以北,零散地方全種花生,蛙兒崗只是表面有碎石,半尺以下全是沙土,保濕和滲水性全好,正適合花生的生長,所以剝出來的三十多斤花生仁全種下去,包括零零散散的地塊,也合著有四畝地。這是蛙兒崗的好處,不是顯山露水的能看出有多少能種田的平坦地方,但是卻有很多可以利用的零散地。
而南面則全種大豆,包括小橋頭大水翻出來的土地,和其他零散的地塊。花生不能重茬,所以明年換過來,北邊種大豆,南邊種花生,而大豆是又養地的莊稼。
加上零散地,大豆也能種四畝,但是大水只是每次種2斤,分著種,這樣大豆將來會分批地長毛豆,而不是一次性地全結成豆角了。持續到花生成熟,北面再接著這樣種毛豆,除一部分讓它成熟做種和吃黃豆芽以外,其他的也是采毛豆賣。
大水已經問過鄭掌櫃的了,酒莊賣毛豆,5文一盤,這東西吃著清涼下酒,賣得不算慢,但一般種地人家舍不得賣毛豆,而是要收黃豆的。所以大水對賣毛豆還是充滿了信心。
種完了花生和大豆,大水去挖紫荊條了,給紫荊條分根,分完後栽在兔欄外邊,紫荊條的葉子有濃濃的味道,兔子也不喜歡。荷花灣的荷葉還沒有長出來,荷花灣外的蘆葦卻已經鑽芽了。
花兒逢著個集去碾三十斤高粱,今年可以吃點碾成的高粱米面子了,去年舍不得碾,因為碾出來會減分量,將來黃豆小米收獲了也碾出一部分面子。大水哥的莊稼活越來越多,得盡量讓他吃好。
人們大多逢集順便碾米碾面,花兒一看已經有人在碾了,就先去轉集。看到有賣小雞的,不論公母,全是100文一只。因為雞瘟,附近的雞幾乎全死絕了,公雞也值錢啊,可以給母雞壓蛋做種蛋啊。
花兒想讓家裏的咕小妹多帶小雞幾天,等換了羽再來賣,那時人家買回去就容易養活了,她這樣想是出於好心。不過小雞怎麼分公分母她不知道。
集上有個賣葡萄扡條的,5文錢一枝,花兒一狠心,買了一百枝,劃了劃價,花了480文錢,攤主一看是大買主,就是啊,誰家有院子能栽這麼多葡萄,可是他不知道,蛙兒崗就有這個好條件,攤主熱心地告訴怎麼栽,幫花捆了一大捆。
可巧不巧的,遇到了鐵栓,鐵栓熱熱地打招呼,花兒只好應答著,鐵栓看花兒拎的是葡萄條,就說我也准備在家裏幫你壓條的,花兒笑著說不用了,謝謝鐵栓哥。鐵栓心裏挺失落的,幫著花兒拿葡萄條。
花兒也不太好意思直接拒絕,就去正祥和約了小瑩出來,說是讓她幫著碾高梁面,小瑩在家裏受寵得緊,她正閑著沒事兒幹,跟她舅舅說將來自己也要像舅舅一樣幹買賣呢,於是三個人一起轉起了集。
看到有賣藕的,花兒眼前一亮,春天正是種藕的季節,於是上前專挑碎藕須子。
鐵栓在一邊說:「這碎藕怎麼吃啊?」
花兒心裏說:「你哪裏會有我大水哥的眼光!想當初大水哥就是有個性,專挑碎藕須子買。」
